一丝极其短暂的停顿,那停顿里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愧疚,更像是一个棋手发现自己精心布下的棋局里,有一颗棋子开始不按规矩走了,“时衍那边,我自有安排。他是个聪明人,但聪明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太相信逻辑。等他发现所有的逻辑都指向他自己的人的时候,他就该乱了。”
“那苏砚呢?那个女的最近动作不小,听说她已经在查当年她父亲公司的事了。”
“让她查。”韩仲和笑了一声,那笑声让苏砚后背一阵发凉,“她查到的所有东西,都是我让她查到的。你以为当年那件事的证据,真的还能留在世上吗?”
录音再次结束。
苏砚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攥成了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,痛感尖锐而真实。她在心里告诉自己:冷静,冷静,他在诈你,他在用心理战术。但另一个声音在说: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呢?如果这三年来你查到的所有线索,都是他故意放出来的诱饵呢?
“第三段。”薛紫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第三段录音很短,只有不到一分钟。内容是韩仲和与同一个人在讨论一笔资金转账——
“三千万,分六个账户走,不要走同一天,间隔至少四十八小时。”
“最后汇到哪?”
“开曼那个壳公司,走三层嵌套。记住,每一层的法人代表都要用不同的人,不要用中国人,不要用华人,用当地人,给现金,不留记录。”
“那笔钱……是给‘那个人’的?”
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“是是是,我多嘴了。”
录音结束。
陆时衍一直没说话。他站在病床旁边,双手插在裤袋里,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。但苏砚注意到他插在口袋里的手在动——不是握拳,是在反复地、无意识地摩挲着什么。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,苏砚之前只见过一次,是在终极庭审的前一晚。
“第四段。”薛紫英的声音更哑了,像是嗓子眼里塞了棉花。
第四段录音的开头是一阵沉默,持续了大概十秒钟。然后是韩仲和的声音,这一次,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冷酷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砚从未在这个人身上想象过的疲惫。
“薛律师,我知道你在录音。”
薛紫英的呼吸声在录音里明显急促了起来。
“你不用紧张。”韩仲和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在念自己的讣告,“我让你录的。”
录音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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