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,陆时衍的公寓依然亮着灯。
落地窗外的城市已经沉入深眠,只剩零星的写字楼还亮着惨白的灯光,像是一排不肯闭上的眼睛。他站在窗前,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,目光落在玻璃上倒映的自己的脸——眉骨下方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,嘴角那道被碎玻璃划伤的口子结了暗红色的痂。
三天前法庭上的那场混乱,在他的身体上留下的痕迹正在慢慢愈合。
但有些东西愈合不了。
他身后的茶几上摊着一份文件,是薛紫英今天下午送到他办公室的。牛皮纸档案袋已经被拆开,里面的纸张散落出来,每一页都盖着“绝密”的红戳。文件的内容他看了三遍,每一遍都像是在同一道伤口上重新划一刀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苏砚发来的消息:“睡了吗?”
陆时衍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,没有回复。
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凉透的黑咖啡苦得发涩,像极了此刻喉咙里的味道。
薛紫英送来的文件是一份十年前的交易记录。
记录显示,苏砚父亲苏怀远的公司——远望科技,在破产清算前三个月,曾经收到过一笔两千万的“技术转让费”。付款方的账户经过层层嵌套,最终指向的是一家名为“鼎盛资本”的空壳公司。而鼎盛资本的实际控制人,正是陆时衍的导师周明远的连襟。
这笔钱入账后不到一周,远望科技的核心技术就出现在了竞争对手的新产品中。
泄密的时间点,比苏砚一直以为的早了整整两个月。
陆时衍闭上眼睛,脑子里全是十年前那个夏天支离破碎的画面。他记得导师周明远坐在律所的大班台后面,语气温和地告诉他“远望科技的案子你不用跟,好好准备司法考试”。他记得自己在律所档案室里翻到那份被标注为“已结案”的卷宗时,发现最关键的技术鉴定报告缺失了整整三页。他记得自己问过导师,周明远只是笑了笑,说“有些案子,水太深,不是你该碰的”。
他当时信了。
他以为那只是导师对一个实习生的保护。
现在他知道了——那不是保护,是封口。周明远不是不想让他碰那个案子,而是怕他碰了之后,发现不该发现的东西。
苏砚的父亲苏怀远在破产后第三个月跳楼身亡。苏砚那年十七岁,一个人处理了父亲的后事,一个人面对追债的债主,一个人把破碎的生活一点一点拼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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