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,用“最后的心愿”,用“让妈安心”这样的终极情感绑架。甚至,还加上了“哥哥知道错了”这样一听就虚假无比的托词。如果是从前,母亲这样的哭诉,几乎能瞬间击溃张艳红所有的防线,让她在巨大的愧疚中答应任何要求。
但这一次,张艳红握着电话,听着母亲那熟悉又陌生的哭求,心底翻涌的不再是纯粹的心痛和妥协的冲动,而是一种混合着悲哀、愤怒、以及深深疲惫的冰凉。她甚至能听到电话背景里,父亲刻意压低的、教母亲怎么说的话语声。这场面,何其熟悉。只是道具从“农药”换成了“病体”,但内核依旧是:用情感,尤其是用母亲的情感和健康,来勒索她。
“妈,” 张艳红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但异常清晰,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握着电话的手指,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,“您好好养病,配合治疗。钱的事不用担心,我会负责。其他的,等您身体好了再说。”
她没有接“哥哥知道错了”的话茬,没有回应“最后一次”的请求,更没有对“让妈安心”做出任何承诺。她将话题牢牢锁死在“养病”和“她负责医疗费”这两个边界清晰的范围内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,母亲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而绝望,带着一种被忤逆后的疯狂:“张艳红!你是不是真要逼死我才甘心?!我现在就死给你看!我这就把针拔了!我……”
“玉琴!你干什么!” 父亲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,伴随着一阵杂乱的响动和医护人员的急促脚步声、劝阻声。
电话被匆忙挂断了,只剩下一串忙音。
张艳红举着手机,站在原地,浑身冰冷,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母亲的话,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,狠狠扎进她刚刚有所愈合的心口。但奇怪的是,预想中的天崩地裂般的恐慌和罪恶感并没有立刻将她淹没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深的、近乎麻木的悲凉,以及一种奇异的、尘埃落定的清醒。
看,这就是她的“家人”。当她不再无条件满足他们的索取时,爱可以瞬间变成以死相逼的武器。一次不够,再来第二次。农药是武器,病体是武器,亲情本身,也成了最锋利的武器。
她站在原地,久久未动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,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。胃部的疼痛早已麻木,心口的冰冷在蔓延,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决绝的念头,却在这冰冷中,如同冻土下的种子,顽强地破土而出。
够了。真的够了。
她受够了这无休止的、以爱为名的勒索。受够了每次电话响起时那条件反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