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这不仅仅是一场考试,更是一次无声的宣言,是对旧有贵族世袭、门客政治的一次温和却坚定的挑战。他在播撒另一种种子,一种关于“机会”与“才能”的种子。
考试持续了整整一天。当暮色降临,雪光映着考生们或疲惫、或兴奋、或沮丧的脸庞散去后,阅卷的工作便连夜开始了。阅卷官们对着堆积如山的竹简、木牍,时而蹙眉,时而点头。尤其是“策论”和“格物”卷,答案五花八门,有的空泛迂腐,有的却角度刁钻,颇具巧思,让见多识广的博士们也啧啧称奇。
数日后,经过初阅、复核,最终的综合成绩与排名被密封着送到了秦楚案头。韩悝、苏契、庚等核心僚属皆在座,等待着最终的结果。
秦楚亲自拆开密封,目光扫过那份并不长的名单。排在最前面的几个名字,有些陌生,有些则略有耳闻。
“明算榜首,是一个叫‘计然’的年轻人,据查是郇阳城内一普通市掾之子,精于数算,其答卷条理清晰,无一错漏。”韩悝在一旁介绍道。
秦楚点头,继续下看。
“策论最优者,名为‘季劼’,原是魏国西河之地一破落士人,避乱至郇阳,在学馆旁听已有数月。其文剖析‘安抚新附’之策,提出‘轻徭薄赋以示恩,编户齐民以固本,兴教劝学以归心’三策,颇有见地。”
“哦?”秦楚对这个名字留了心,能提出“兴教劝学以归心”,可见其眼光不局限于眼前利益。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“格物”科的榜首上,这个名字让他微微一愣。
“工雀?此人是何来历?”
庚连忙回话:“主上,这工雀是机巧坊大匠师舆的徒弟之一,就是参与制作新式犁的那个年轻弟子。据舆说,此子心灵手巧,尤善观察模仿,于器械一道极具天赋。这次‘格物’试题中关于水车改良一题,他的答卷不仅提出了加装变速齿轮(他用的是‘错齿之轮’的说法)的想法,还画出了简易的构图,虽粗糙,但原理似是可通。”
秦楚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果然是实践出真知。这工雀的名字,与那“计然”、“季劼”并列,正体现了这次冬试选拔不同领域人才的初衷。
“此三子,皆可大用。”秦楚放下名单,对韩悝道,“依此前议定,明算榜首计然,入法曹,协理户籍、税赋计算;策论最优季劼,先行安置于你麾下为吏,观其政才;格物翘楚工雀,擢入格物院机巧坊,由舆亲自教导,授‘匠师’衔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“其余名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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