效途径之一。这深入泥土的犁铧,其意义不亚于战场上的胜利。它翻开的不仅是沉睡的土地,更是千百年来束缚生产力的旧有耕作模式,播撒下的,是丰收的希望,也是郇阳制度与信誉的种子。
然而,他也注意到,在人群外围,仍有几个身着绸衣、面色沉凝的乡豪,并未上前,只是冷眼旁观,低声交谈着什么。秦楚目光微凝,他知道,触动利益的改革,绝不会一帆风顺。新犁入土,只是开始,接下来的《户籍田亩清查令》,才是真正考验。
但无论如何,变革的车轮已经随着这春耕的犁铧,滚滚向前。郇阳的田野上,正悄然上演着一场静默而深刻的革命。
第二百五十三章尺丈之争
新犁带来的春耕热潮尚未退去,《户籍田亩清查令》与统一度量衡的政令,便如同紧随其后的春雨,细致而坚定地渗透进郇阳及河西之地的每一个乡、亭、里。官府的告示贴满了各处乡亭,由识字的亭长或乡老反复宣读,法曹与监察曹派出的吏员,带着计然设计的表格与工正司新制的标准度量衡器,开始逐村逐户地进行丈量、登记。
这场“尺丈之争”,看似只是核对数字与统一标准,实则触及了千百年来地方治理最深层的根基——那些被乡豪、胥吏乃至部落头人视为禁脔的、模糊不清的田亩丁口数据。
在郇阳本部,一个名为“桑里”的多乡,矛盾首先爆发。
桑里乡豪孟氏,是本地大族,族长孟桐曾任过乡啬夫,在乡间颇有势力。孟家田产广袤,但历来上报的田亩数却大有水分,隐田匿产众多,依附于他家的佃户、荫户更是不在少数。以往官府征税派役,多依赖孟桐这等乡豪提供数据,其中猫腻自然不少。
此次,法曹派来的是一名年轻而认真的吏员,名叫“郑简”,正是冬试中脱颖而出的寒门子弟。他带着两名书佐,以及一具崭新的、刻有“郇阳官造”印记的标准木尺和量田步弓,来到了桑里。
孟桐起初还算客气,设宴款待,言语间却多有暗示:“郑吏员年轻有为,桑里民风淳朴,田亩丁口,老夫心中皆有数,何须如此劳师动众?不若由老夫提供册籍,吏员核对一番便是,也免得惊扰乡邻。”
郑简却不为所动,坚持要实地丈量,按户登记。他拿出计然设计的表格,要求孟桐先如实填报自家情况。
当郑简带着标准步弓,开始丈量孟家最大的一块“良田”时,冲突不可避免地发生了。孟家的管事带着家丁阻挠,声称郑简所用的“新尺”有误,丈量方法不对,会损了田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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