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狐隘的叛乱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,涟漪荡开,触及了郇阳体系的每一个角落。叛乱虽平,但其暴露出的问题——新附之地的管理粗疏、旧俗与新法的龃龉、外部势力的渗透挑拨——却沉甸甸地压在执政者的心头。
官署内,气氛比往日更加肃穆。秦楚召集了韩悝、苏契、庚以及新近被提拔至中枢参与议事的季劼。季劼因野狐隘之事受了申饬,但也因后续处置中展现出的冷静与学习能力,获得了戴罪立功的机会。
“乌朐之乱,根子不在乌朐一人。”秦楚开门见山,目光扫过众人,“在于我郇阳对河西,乃至对新得之地,掌控流于表面。我们派去了官吏,颁布了法令,修筑了道路,但人心,尚未真正归附。”
韩悝深以为然:“主公明鉴。以往治理,多依赖于各部头人,我等政令,往往需经其手,方能下达。此等情形,头人若贤明配合尚可,若遇乌朐之流,或阳奉阴违,或从中盘剥,则政令不通,民怨积于下,而我等不察。”
季劼鼓起勇气补充道:“下官在河西所见,各部自有习惯法,与我郇阳新法多有抵触。如征发劳役,旧俗多以部落为单位,由头人分派,其中亲疏厚薄,难免不公。而我等按丁口、田亩计役,看似公平,却触及头人权威,且河西丁口、田亩之数,本身便是一笔糊涂账。”
“糊涂账……”秦楚重复着这个词,目光转向一旁沉默寡言的计然,“计然,你在法曹整理户籍税赋,对此有何见解?”
计然闻言,连忙起身,他性格内向,不擅言辞,但涉及数算和管理,思路却异常清晰:“回主公,河西乃至郇阳本部,丁口、田亩、库藏之数,确如季兄所言,多有不清。册籍陈旧,记载混乱,有田无主、有丁无籍者甚众。此乃治理之大患,税赋不均,役使不平,长久以往,必生祸乱。乌朐之事,亦是此患之表象。”
他顿了顿,从怀中掏出几片木牍,上面画满了各种符号和表格:“下官近日参照主公曾提及的‘表格’之法,尝试重新厘定郇阳本部的户、丁、田、产之数,并设计了一套新的记账核验流程。若……若能在河西推行,或可逐步摸清底数,使治理有据可依。”
秦楚接过木牍,仔细观看。上面用清晰的线条划分出不同的栏目,分别记录户主、丁口、田亩数、牲畜、应纳赋税、已服劳役等项目,虽然简陋,但已具备了早期统计表格的雏形。更重要的是,计然提出了一套由乡、亭、县逐级上报,并由法曹和监察曹交叉核验的流程。
“此策甚好!”秦楚眼中露出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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