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龙骨水车”的成功,如同在郇阳这潭已然不平静的湖水中又投入了一块巨石。其巨大的灌溉潜力,不仅让普通农户欢欣鼓舞,更让那些嗅觉敏锐的地方乡豪、以及部分心思活络的官吏,看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利益——尤其是关乎土地的价值。
以往,远离水源的坡地、塬上,因灌溉艰难,收成无保障,地价低廉,多为贫苦农户所有,或干脆是无人开垦的荒地。而如今,若能被“龙骨水车”滋养,这些“望天田”顷刻间便能化为旱涝保收的良田,其价值何止倍增?
利益的重新分配,往往伴随着纷争的暗流。
这一日,法曹掾,那位由冬试脱颖而出的季劼,面色凝重地求见秦楚,呈上了一份来自桑里乡的讼状。
“主公,桑里乡再生事端。”季劼将一卷竹简摊开在秦楚案前,“乡豪孟氏(与之前被处置的孟桐同族,但非直系)联合乡啬夫,状告乡民‘阿禾’等十七户,强占其‘祖产’坡地三十余亩。而阿禾等人则喊冤,言此片坡地乃无主荒田,他们祖辈开垦,世代耕种,有乡邻为证,且有去岁清查田亩时登记的‘白契’为凭。双方各执一词,争执不下,已至乡亭,乡啬夫有意偏袒孟氏,阿禾等人不服,故上诉至法曹。”
秦楚目光扫过讼状,眉头微蹙。他注意到,讼状中提及的那片坡地,恰好位于新修建的“龙骨水车”灌溉范围之内。去岁清查时,因其产出低下,价值不高,或许登记时便存在模糊地带。如今水车建成,田地价值陡增,矛盾便瞬间爆发了。
“去岁清查田亩之‘鱼鳞图册’,可曾调阅?”秦楚问道。
“已调阅。”季劼回道,“图册之上,此片坡地标注为‘次等坡田’,归属记载……确有模糊,只记了大致方位与亩数,未明确归属何人。当时或因田地价值不高,未做细致区分。孟氏声称其祖上曾于此放牧,便有地权;阿禾等人则持垦荒‘白契’及历年纳粮记录。”
“乡啬夫态度如何?”
“据查,乡啬夫与孟氏往来密切,此次讼告,恐有其推波助澜。其意图,或是想借机将这片即将变为良田的坡地,划归孟氏名下。”
秦楚冷哼一声。这就是典型的“看见骨头,狗就打架”。新技术的出现,打破了旧有的利益平衡,必然会引起新一轮的争夺。若处理不当,不仅《田亩清查令》的权威受损,更会寒了那些辛苦垦荒的普通农户的心,甚至可能引发民变。
“此案,关系重大,已非寻常田土纠纷。”秦楚沉声道,“它关乎我郇阳新政之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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