辽东何尝不是一座需要坚守的城?而现在,这座城的守将熊廷弼,正面临被撤换的危险。
他能做的太少了。散布舆论,影响朝野视听,这是他现在唯一能用的手段。至于能否保住熊廷弼,他心中没底。
三月廿三,宫中传来了确切消息:皇帝下旨,召辽东经略熊廷弼回京述职。
这不是撤换,但比撤换更微妙。述职意味着熊廷弼必须离开辽东前线,而接替他暂管军务的,是兵部右侍郎王化贞——一个魏进忠较为“认可”的官员。
消息传到端本宫时,朱由检正在后园查看麦田。冬麦已经抽穗了,虽然还没成熟,但长势喜人。听到王承恩的禀报,他手中的竹尺轻轻点在麦穗上。
“什么时候动身?”
“旨意是急召,熊大人接到旨意后应当立即启程。”王承恩道,“算算时间,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朱由检沉默片刻:“朝中反应如何?”
“听说……有些大臣上疏反对,说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。但皇上……似乎心意已决。”
不是皇上心意已决,是魏进忠心意已决。朱由检心中清楚。天启皇帝病体初愈,精力不济,朝政大多委于司礼监。魏进忠既然决定要动熊廷弼,自然会想方设法说服皇帝。
“那些上疏反对的大臣,都是谁?”
“领头的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高攀龙,还有几位科道言官。”王承恩顿了顿,“不过李典簿说,魏公公已经放话,说这些人‘结党营私、干预边务’。”
结党营私。这是魏进忠对付政敌的惯用罪名。朱由检可以想见,接下来高攀龙等人恐怕要面临弹劾了。
他放下竹尺,拍了拍手上的尘土:“知道了。你继续留意消息,有什么新情况及时禀报。”
“是。”
回到书房,朱由检铺开纸,想给陈元璞写信,但提笔许久,却不知该写什么。让陈元璞继续散布舆论?现在熊廷弼已经被召回,舆论还有什么用?让陈元璞停止行动?那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。
最终,他只写了一行字:“形势有变,一切谨慎。静观其变,以待来日。”
信送出后,他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。窗外春光正好,桃李盛开,但他的心中却一片阴霾。
历史似乎在按照原有的轨迹前进。熊廷弼被召回,王化贞接任,然后呢?如果记忆没错,接下来就是广宁之战,明军大败,辽东局势彻底恶化。
而他,明明知道这一切,却无力改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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