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林微言坐在那里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的边缘。陶瓷的触感温润而光滑,被她的手心捂热了。
六点二十三分。
距离六点还有……不,已经过了六点了。林微言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,六点二十三。沈砚舟说六点,但现在六点二十三了,他还没有出现。
她忽然有些慌。
不是怕他不来,而是怕他来了,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准备了整整一夜的话,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排列组合,试图找到一个最合适的开场白——既不显得太热情,也不显得太冷漠;既不让对方觉得她在埋怨,也不让自己显得太卑微。
她排除了所有方案,发现没有一个能用。
因为所有的开场白,都是假的。真正想说的话,只有一句,但她说不出口。
她想说:“你为什么让我恨了你五年?”
这句话太重了。重到她自己都接不住。
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程姐的。程姐的脚步声很轻,像猫一样。这个脚步声是重的,沉稳的,一步一步,不紧不慢,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。
林微言的心跳忽然加速了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。她在心里倒数:三步,两步,一步——
沈砚舟出现在楼梯口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棉质衬衫,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薄夹克,没有打领带,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。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一些,下巴上有一层淡淡的青色胡茬,眼睛下面有一圈浅浅的阴影。
他看起来也不像是睡了一个好觉的样子。
两个人对视了两秒,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然后沈砚舟走过来,在她对面坐下。他坐下的时候,椅子腿在地板上轻轻磕了一下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抱歉,来晚了。”沈砚舟的声音有些哑,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,“路上堵车。”
林微言想说“你不是说六点吗”,但话到嘴边变成了:“没关系。”
程姐又上来了,这次端了两杯咖啡。一杯美式,不加糖不加奶,放在沈砚舟面前。一杯热可可,放在林微言面前。
林微言看着那杯热可可,愣了一下。
她从来没有在“猫眠”点过热可可。她每次来都是点这个,但沈砚舟不应该知道。除非——他看见过。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周五晚上,她坐在二楼喝热可可的时候,他也在。只是她没有看见他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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