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只要想起来就会看日历。看着看着就记住了。”
林微言低下头,翻开那本《花间集》。书页间夹着一片槐树叶,是昨天从巷口那棵老槐树上掉下来的。她捡起来夹进去的,因为她忽然想起来,那一年他跟她一起去潘家园淘书,也是秋天,她蹲在一个旧书摊前翻开一本破破烂烂的《花间集》,他蹲在她旁边,说——“这本书配你。”别人送玫瑰,他送旧书。别人写情书,他在扉页上只写了两个字——“存念。”她当时觉得这个人真不会说话。后来才知道,那两个字是他在心里排演了不知多少遍之后,才敢落在纸上的。
“砚舟。”她叫了他的名字。
他的肩膀动了一下,很轻微,但她看到了。
“你当年说的‘苦衷’——顾晓曼跟我说了一些,但我想听你亲口说。”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。他把壶端过去重新续了热水,给她也续了一杯。然后他开口了。从父亲的病说起,说到医院的账单,说到律所的竞争,说到顾氏的合作。说到那句“我们要订婚了”不是真相——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订过婚——是他自己编的,因为那个理由她觉得在可恨里还有一点安全。他没有一点隐瞒,包括他最不堪的那部分。最后说到了他母亲的那张存折,和他在最难的时候偷听到父亲在走廊里对护士哀求的那段话。
他说的时候声音很平,没有刻意渲染,也没有为自己辩解。她全程没有打断。她看着他的脸,看他说到父亲病危时青筋微微暴起的手背,看他说到狠心推开她时喉结滚动的那一下。这个男人说话的方式还是跟从前一样——证据链完整,逻辑严密,每一个细节都有出处。但他这一次的结案陈词不是替别人打的。他用整整五年的时间给自己的良心过了一次堂,当她面把伤疤一条一条翻出来——不是诉苦,是在说:你看,我没有不爱你的底气。
她忽然伸出手,碰了碰他手背上那道新疤。
“这道疤,你说是搬家划的。我不信。”
他顿住了。
“你不要在我面前撒谎,你每一回撒谎眼皮都会跳一下。六年前是这样,现在还是这样。”林微言说这话的时候,鼻子忽然酸了,但她忍住了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笑了,笑得很短,嘴角弯了一下就收回去。“是挡刀划的。”他说,“一个案子,古籍走私。我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你父亲的手迹。”
林微言的手指没有收回去,停在他的手背上。她的指尖是凉的,他的手背是热的。两个人隔着一张旧茶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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