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齐乾明元年,秋,寒露。
朔风卷着塞外的沙尘,掠过晋阳古城的城墙,吹得城头鎏金“齐”字大旗猎猎作响。城堞之上,甲士肃立,戈矛如林,寒光凛冽。高长恭率领五万并州铁骑抵达晋阳已有月余,昔日略显凋敝的军城,如今已是壁垒森严,杀气腾腾,连空气里都弥漫着金戈铁马的凛冽气息。
中军帐内,四壁悬挂着舆图,从幽云十六州到西魏的玉璧城,再到柔然的游牧疆域,皆用朱笔标注得密密麻麻。案几上摊开的,是晋阳周边的布防详图,高长恭一身玄色劲装,袖口束紧,俯身凝视着地图,指尖落在晋阳以西的玉璧城上。那里是西魏扼守汾河的咽喉要地,守将韦孝宽精通兵法,善筑坚城,是个极难对付的对手。
“都督!”帐帘被猛地掀开,副将斛律光一身戎装,铠甲上还沾着风尘,大步走入帐中,双手递上一份军报,“西魏玉璧城守军近日调动频繁,韦孝宽增派了两千弓弩手驻守城楼,又命人加固了城外的壕沟,怕是有所图谋。另外,柔然俟力发部,已越过阴山,劫掠了我大齐边境的三个村落,烧杀抢掠,百姓流离失所!”
高长恭接过军报,目光锐利如鹰隼,扫过上面的字迹,眸色渐沉。他直起身,抬手揉了揉眉心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,沉声道:“玉璧城乃西魏屏障,韦孝宽此举,无非是防备我军西进,也想试探我晋阳的虚实。至于柔然俟力发部,不过是疥癣之疾,却也不能放任他们滋扰边境,寒了百姓的心。”
他转身走到帐壁悬挂的明光铠前,伸手抚过冰冷的甲叶,指尖传来金属的凉意,声音斩钉截铁:“传我将令!命韩轨率五千轻骑,驰援边境,务必将俟力发部驱逐出我大齐疆域,斩其先锋将,悬首于边境,以示惩戒!另外,命全军将士加紧操练,尤其是重甲骑兵,三日后,本都督要亲自校场阅军!若有懈怠者,军法从事!”
“末将遵命!”斛律光抱拳领命,声如洪钟,转身快步离去。
帐内恢复了寂静,唯有风卷旌旗的呼啸声,透过帐帘的缝隙传入耳中,带着塞外特有的苍凉。高长恭重新走到案前,目光越过舆图上的山川河流,落在邺城的方向,心中忽然泛起一丝涟漪,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,层层叠叠地漾开。
那日猎场松林间的惊鸿一瞥,如同一幅清晰的画卷,刻在他的脑海里。月白劲装的少女,眉如远山含黛,眸若秋水横波,挽弓射虎时的飒爽英姿,收弓时的从容浅笑,还有谈及兵法时的侃侃而谈,交织成一道明媚的光,照亮了他常年被烽烟笼罩的世界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