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的深夜被一种粘稠的、近乎凝固的死寂所包裹。往日威严的宫阙,此刻只剩飞檐脊兽在连绵的冷雨里,露出黑沉沉的剪影。
乾清宫的窗棂内,只透出几星昏黄烛火,在风里明明灭灭,像将逝者游丝般的气息。浓重得化不开的药味混杂着陈年殿木的腐朽气息,从殿门缝隙里一丝丝渗出来,弥漫在汉白玉的月台上。
当值的太监宫女们垂手立在廊下阴影里,泥塑木雕般,连呼吸都敛着,只有眼角余光死死锁着那两扇紧闭的殿门,仿佛里面关着一头即将脱缰的命运巨兽。
更远处,交泰殿与坤宁宫的方向,一片深不见底的黑,往日皇后妃嫔居处的些许动静也全然绝迹,如同蛰伏的兽。雨丝穿过重重宫墙,落在空旷的奉天殿广场上,那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巍峨大殿,此刻只剩下一个庞大而空洞的轮廓,沉默地浸泡在潮湿的黑暗里,仿佛已被它的主人遗忘。
穿梭在各殿廊庑间传递消息的太监,都踮着脚,像灰色的鬼魂掠过。文
华殿、武英殿这些平日枢机所在,此刻窗内虽有人影,却无半点议事声,只有长久的、令人心悸的沉默。所有灯火都显得有气无力,光线所及,只照见一张张苍白、紧绷、写满未知恐惧的脸。
皇帝的病情在这两天急剧恶化,所有人心里都明白,大梁朝的皇帝,尚算贤明通达的弘文帝,就在这两天了。
就在这时雨幕中冲出一人来,那人来到值房,跪倒在地急惶惶道:“陛下召见几位辅臣。”
值房窗棂上的剪影猛得一怔,随即道:“知道了,阁老们都在,马上进宫。”
乾清宫中,皇后坐在御榻边沿,握着皇帝干瘦的手,哭得梨花带雨。
一旁的刘妃握着晋王的手,也不时用手绢擦拭着眼角,但目光却在殿内逡巡,不一会便看向了角落里的安南公主陈妙秀。
皇后所出嫡子年纪尚小,没有叫宫人抱来,而陈妙秀手中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便成了刘妃关注的焦点。
就在她盯着孩子,一眨不眨时,突然听见皇后惊喜的声音道:“陛下醒了。”
随着这声响起,殿内好似一下子活了过来似的,所有人全都忙碌了起来。
太医们上前请脉,后妃们哭成了一片,宫女太监则乱哄哄的好像有忙不完的事。
“什么时辰了?”御榻上的皇帝虚弱地问道。
皇后带着哭腔道:“陛下,已经三更了。”
“唿~~~~~~”一声重重的呼气声传来,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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