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缓缓又闭上了眼睛。
就在所有人以为他再次昏过去时,谁知他开口诵道:
病来生道促,忧来死路长。
怀恨出国门,含悲入鬼乡。
隧门一时闭,幽庭岂复光。
思鸟吟青松,哀风吹白杨。
昔来闻死苦,何言身自当。
在场的后妃、太医们听到这首诗,只知道这首诗好像不是很吉利。
但只有殿角站着的陆慕贞心惊不已。
这首诗是北魏孝庄帝的绝命诗,但第一句被弘文帝改了一下,孝庄帝被权臣尔朱兆幽禁,在即将被处死的时候写下了这首诗。
第一句原本是“权去生道促”,但被弘文帝改为“病来”。
病痛来了,生命的道路就变得急促短暂了,忧愁袭来时,通往死亡的路显得漫长又难熬。
怀着满腔遗恨离开国都城门,含着无限悲凉通往了鬼混的世界。
墓穴的门一旦关闭,那幽暗的墓室还能见到光明吗?
……
过去只听说死亡很痛苦,如今亲身感受,才知道连言语都无法形容其万一。
弘文帝自然没有什么幽禁的经历,但这首诗却真实的反应了一位帝王在生命的尽头,褪去所有权利外衣后,作为一个人最本真的痛苦和恐惧。
皇帝怕了。
陆慕贞对于这个皇帝,心中是没有好感的。
就在不久前,他还对自己有些想法,但一个活生生的人,就这么即将失去,她的心里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。
就在这时,几位阁臣到了。
刚进门,韩鸾便带领其他二人跪倒问安。
弘文帝艰难地将被子外的手摆了摆:“免……”
韩鸾是托孤重臣,从弘文帝刚登基便一直是首辅,本以为马上要致仕的自己会得到皇帝的优待,没想到,先走一步的竟然是弘文帝。
想到这,他不由悲从心来:“陛下,您要保重龙体,我等亿万臣民还要仰仗陛下啊。”
弘文帝没有回答,好半晌才弱声道:“老先生,朕,朕不成啦,后事如何安排,你们三位老先生要给朕,给朕一个章程。”
最受弘文帝恩遇的苗灏此刻依然泪流满面,抢先一步道:“陛下身体定然可以大好,我等还要辅佐陛下千秋万载!”
弘文帝转过头去,浑浊的泪水从眼角划过,落在枕头上,他微笑地看着苗灏:“苗师傅,朕,朕这段时间让你失望了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