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家辉把眼镜摘下来,用衣角慢慢擦着,“他记全了,然后呢?那些名字能做什么?那些名字背后的人,能回来吗?”
没人说话。
顾家辉把眼镜戴上。
“我今天在想一件事。新加坡那边,三千张碟卖完了。我收到一封信,是南洋大学一个学生写的。他说他祖父是福建永春人,一九二〇年下南洋,一辈子没回去过。他父亲在新加坡出生长大,不会讲闽南话。他更不会。但他听了我那张碟,哭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哭的不是他祖父,也不是他父亲。他哭的是他自己。他不知道自己是谁。听那张碟,他忽然知道了一点点。”
黄沾在旁边接了一句。
“那一点点是什么?”
顾家辉看着他。
“是根。是他从没见过的根。是他以为早就断了的根。忽然发现,没断。”
许鞍华把眼镜重新戴上。
“老顾,你这话让我想起一件事。上个月我去新加坡,见了一个人。李光耀先生的幕僚。”
赵鑫抬头。
“他怎么说?”
许鞍华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说,新加坡建国十六年,最难的不是经济,不是国防,是认同。印度人、马来人、华人,各说各的话,各拜各的神。怎么捏在一起?”
“怎么捏?”
“让人知道自己是人。”
许鞍华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不是华人,不是马来人,不是印度人。是人。是人就要吃饭,就要养家,就要让孩子过好日子。就要记得自己从哪里来,往哪里去。就要知道,活着不只是活着,是活成一个人。”
顾家辉点头。
“这就是我那张碟在新加坡卖完的原因。那些人听的不是音乐,听的是自己。自己是人,人有来处,有归处。”
谭咏麟忽然插了一句。
“台湾呢?小蒋那边不是也…”
他顿了顿,没说完。
许鞍华替他接上。
“台湾去年开始,老兵可以回去探亲了。虽然还没正式开放,但有些人已经回去了。你们还记得那个台湾导演侯孝贤吗?他跟我说,他父亲是广东梅县人,一九四九年到台湾,一九八〇年去世。死之前,一直说想回去看看。没看成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侯孝贤说,他拍电影,就是替他父亲回去看看。”
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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