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栋们,沈静婉们,陈婆们,他们等不了。1985年了,他们还在用自己的方式建微型家庙,还在等一个完整的告别。我想让他们看见,有人懂他们在做什么。”
赵鑫很久没说话。
久到侯孝贤以为电话断了,才听见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。
“老侯,”赵鑫说,“你比我懂我的本子。”
侯孝贤说:“不是我懂。是你本子里那些人,我认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母亲走的时候,也是这么走的。不想在医院,想回家。最后那几天,她让我把床搬到窗口,说想看看外面的树。她走的那天早上,忽然跟我说:孝贤,我听见你外婆在叫我。窗外那棵树,叶子响了一下,她就闭眼了。”
电话那头,赵鑫没有说话。
侯孝贤说:“我当时不懂。现在我懂了。那不是幻听,是对话。就像《如归》里说的,那30%的未完成的对话,她补上了。”
第二天,侯孝贤开始筹拍。
他的筹拍方式和别人不一样。
他不找制片人,不找投资方,不写拍摄计划。
他先找了三个人。
第一个找的是陈明章。
陈明章这会儿,还在淡水教学生吉他,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上课。
侯孝贤只说了一句话:“老陈,有个片子,需要你写音乐。音乐比画面重要。”
陈明章问:“什么片子?”
侯孝贤说:“一部你看了,就忘不了的佳作。”
陈明章愣了几秒,然后说:“我在淡水,你过来。”
侯孝贤去了淡水。
两人在陈明章那间堆满乐器的屋子里,坐了一下午,没说几句话。
侯孝贤把《如归》的剧本,放在桌上,陈明章翻了翻,翻到陈婆那个“味觉导航”的段落。
陈婆尝到“1967年眼泪的咸度”时,说她看到姐姐了。
陈明章盯着那段文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墙角,拿起一把月琴,拨了几个音。
那几个音涩涩的,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“这是眼泪的咸度。”陈明章说。
侯孝贤点点头。
陈明章又拨了几个音,这次闷闷的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这是太平洋上空那个交汇点。”
侯孝贤又点点头。
陈明章放下月琴,说:“这音乐我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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