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明晚我入他府邸,他必定会撤去大部分守卫……纵然有守卫无妨了,本就打算硬碰硬,大不了就杀进去,届时你就能救出……她。”
这两个男人,从一见面就心照不宣地不提她的名字,从头到尾只用一个“她”字,便担起了各自所有未能言说的牵挂与痛楚。
“之后的事你就不必管了。接到她后,就带她回自己的宅子,她是宝船契的契主,上到贵胄下到平头百姓,多少人的身家都系在她身上,她就在明处反而是最安稳的去处。我已备好了最好的大夫。”
“她伤得很重吗?”程开绶听到这里,声音蓦得发紧。
裴叔夜没有答。
他只是忽然偏过头去,侧脸在昏黄的灯下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。垂在身侧的手,不知何时已紧紧蜷起,指节绷得发白,像是要把什么汹涌的痛楚,生生攥碎在掌心里。
……
徐妙雪在昏沉的边缘,隐约瞥见一只垂在身侧、死死紧握的拳。
她竭力抬起被血翳黏连的眼睫,想要看清来人的脸,可对方手中的火把太亮,那团光灼得她视线一片模糊,只剩白茫茫的刺痛。
但她能感受到安全的气息,他是来救自己的。
紧绷到极致的神思,在这一刻骤然松懈。所有支撑着她的力气如潮水般退去,她唇边溢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呢喃:“承炬……”
牢门被猛地推开,来人疾步奔入。
而就在同一刹那,像是命运齐奏的混响,翁府府门也被官兵撞开。
呼喝声、兵甲碰撞声、杂沓的脚步声如潮水般涌入院中:“逃窜至此的钦犯,速速束手就擒!”
火光晃动间,一道佝偻的身影自明堂深处缓缓走出。
一直静立的裴叔夜回头望了一眼,四明公身后,翁介夫倒在太师椅中,双目圆睁,喉间一道深痕仍在汩汩渗血,已然气绝。
此时官兵已整齐地绕过照壁,火把将庭院照得亮如白昼。
在众目睽睽之下,裴叔夜对四明公拱手,似是一锤定音,恭敬道:“卑职唯四明公马首是瞻。”
裴叔夜从未如此真诚地向四明公行过礼,这是第一次,也是此生最后一次。
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以暴制暴。
他用最直白也最残酷的方式,讲了一个所有人都能听懂的故事:他是四明公忠心的属下,劫狱救主,为义父向逆子寻仇。
以身入局者,自然难逃其咎。
可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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