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只手拿起了旁边那支空了的酒瓶,瓶身上还残留着剥落的红蜡,“还给了它一个名字,赋予了它不该有的期待。现在,它暴露在空气里,开始氧化,开始变化,开始……走向衰败。”
韩述的脸色渐渐苍白。他看着醒酒器,看着那支他倾注了三年心血的酒,突然感到一阵恐慌。不是为酒,是为她那番话里预示的结局。
沈佳琪将醒酒器重新放正。然后,在韩述惊恐的目光中,她做了一个让他心脏几乎骤停的动作。
她拿起了醒酒器旁边,那支用来搭配甜点的、还剩小半瓶的年份波特酒。那是一种加强型甜酒,酒精度很高,风味浓郁霸道,与精致优雅的黑皮诺截然不同,强行混合只会是灾难。
她拔掉波特酒的瓶塞,将深褐近黑的、浓稠的波特酒,直接、平稳地、没有任何犹豫地,倒入了那支盛放着“Qǐ”的醒酒器中!
暗红与深褐瞬间交融,翻滚,如同两股截然不同的血液强行汇合。醒酒器里原本清透的红色迅速变得浑浊、黯淡,那股精心培育的、幽雅复杂的香气,被波特酒强势的焦糖、果干和酒精气息粗暴地覆盖、碾碎。
“不——!”韩述失声低呼,猛地站起身,想要阻止,却已经晚了。
沈佳琪倒得不多,大约只有五分之一醒酒器的量。但足够了。这支名为“Qǐ”的、独一无二的私酿,已经不复存在。它被强行混合,被污染,被彻底毁掉了其作为独立作品的价值和意义。
她放下波特酒瓶,看着醒酒器中那团变得浑浊难辨的混合液体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简单的物理实验。
“看,”她抬起头,看向脸色惨白、浑身僵硬的韩述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醒了,就该散了。”
她站起身,拿起椅背上的披肩,搭在臂弯里。
“谢谢你的晚餐,和这瓶……特别的酒。”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支如同举行了一场微型葬礼的醒酒器,“账单记在我名下。再见,韩先生。”
她转身离开,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、如同丧钟般的声响,一步步远去,直到消失在包厢门外。
韩述跌坐回椅子上,目光死死地盯着餐桌中央。那支精美的醒酒器里,浑浊的液体渐渐平静下来,形成一种丑陋的、无法描述的暗红褐色。空气中,原本幽雅的黑皮诺香气早已荡然无存,只剩下波特酒甜腻霸道的气息,和他自己身上散发出的、冰冷的绝望。
他伸出手,颤抖着,想去触碰那支醒酒器,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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