锐利。
帐内只剩两人。
杜仲脸上的笑容淡去,从袖中取出另一份文书——不是黄绫圣旨,而是普通公文纸,但加盖着中书门下印。
“薛节帅,这里还有一份密旨。”他盯着林陌,“陛下口谕:幽州军务,着薛崇全权处置。张贲虽有擢升,但其人跋扈,可用而不可信。若其有不臣之举,卿可……便宜行事。”
林陌心头一震。
这是典型的帝王术:明升暗防,让下属互相制衡。朝廷既要用张贲牵制他,又要用他压制张贲。
“臣,明白。”
杜仲收起密旨,语气缓和了些:“薛节帅,咱家说句体己话。陛下对河北,是有期待的。这些年藩镇割据,朝廷鞭长莫及,但只要心向朝廷,陛下必不相负。”
“幽州上下,忠心可鉴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杜仲顿了顿,“还有一事。成德节度使王镕,上书为其母崔氏请封诰命。陛下已经准了,封崔氏为赵国夫人。这份恩典……薛节帅可知其中深意?”
林陌立刻明白了。成德镇王家是河北大族,崔氏又是王家主母。朝廷封她诰命,既是拉拢成德,也是在敲打其他藩镇——听朝廷话的,有赏。
“崔氏……”林陌试探道,“臣听闻,这位夫人早年与家族有些不睦?”
杜仲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那是崔家私事,咱家不便多言。但赵国夫人贤名远播,在成德素有威望。薛节帅若有机会,不妨……多走动走动。”
这是暗示,让他和崔婉接触?
“臣,记下了。”
杜仲不再多说,起身告辞。走到帐口,又回头:“对了,陛下让咱家带句话给节帅——‘慎独’二字,朕很喜欢。”
说完,掀帘出去。
林陌站在原地,遍体生寒。
慎独。那是薛崇的字,也是他送回成德那柄匕首上刻的字。
皇帝知道这件事。不仅知道,还在用这件事敲打他:你的一举一动,朕都清楚。
所以,刘承恩的密报,皇帝收到了。张贲的异动,皇帝知道。甚至崔婉的存在,皇帝也未必不知。
这个晚唐的年轻皇帝,不像史书里写的那么昏聩。
帐外传来杜仲犒赏三军的声音,士卒们的欢呼隐约传来。但林陌听在耳里,只觉得讽刺。
朝廷的赏赐,是用幽州军的血换来的。
而更多的血,还要继续流。
三更时分,张贲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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