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的秋雨说下就下,不带商量的。
陆峥坐在福安巷口的面馆里,面前摆着一碗鳝丝面。面是碱水面,黄澄澄的,鳝丝切得极细,跟姜丝葱丝缠在一起,浇了一勺滚烫的猪油,上桌的时候还在滋滋响。他没急着动筷子,先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——不是习惯,是暗号。面馆老板老邢正在灶台前颠勺,听见这声音,铁锅颠了一下,锅里的火苗蹿起来又落下去,像是点了头。
这是“磐石”行动组的第三处安全屋。老邢在这里开了十八年面馆,鳝丝面远近闻名,却没人知道他年轻时在总参二部待过十二年。他把一碗面端给靠窗的客人,回身的时候,顺手把一张对折的纸条压在了陆峥的醋碟底下。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添茶水。陆峥等他把醋碟端上来,才不紧不慢地展开纸条,就着面汤的热气看了一眼。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,是老鬼的笔迹——“雏菊已动,风向偏北。”
雏菊是苏蔓的代号。风向偏北,意思是她的动作已经超出了预估范围,正在往最坏的方向发展。陆峥把纸条揉成一团,塞进嘴里,和着鳝丝面咽下去了。纸是糯米纸做的,入口即化,带着一点点甜味。老邢把醋碟收走的时候,手指在桌沿上按了一下,意思是“外面有人”。
陆峥没回头。他低头吃面,一口一口,吃得不快不慢,像一个刚从报社下班、被秋雨淋了一身的普通记者。面馆的玻璃门上蒙着一层水雾,透过水雾,能看见巷子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。车没有熄火,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着,像一只正在思考的节拍器。车里坐着两个人。一个在驾驶座上抽烟,烟头的红光在雨雾里一明一灭。另一个坐在后排,脸藏在阴影里,只露出一只手搭在窗框上,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。
那只手陆峥认得。是陈默的手。他们在警校同寝三年,陈默有一个习惯——思考的时候会用食指敲击身边的东西,敲三下,停一下,再敲两下。那是摩斯密码里“等待”的节奏。此刻他的手指正在窗框上敲着。三下,停,两下。等待。他在等谁?
陆峥把最后一口面吃完,汤也喝干净了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币压在碗底,然后拿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,起身往外走。推开门,秋雨迎面扑过来,凉意顺着领口往骨头缝里钻。他把外套披上,领子竖起来,低着头往巷子深处走。走出去十几步,身后传来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。脚步声跟了上来,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,一下一下,不紧不慢,像是量好了每一步的距离。
陆峥没有加快脚步,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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