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打在牛皮纸上,发出噼噼啪啪的细碎声响。
“你记不记得警校时候,教官教过我们一句话——‘当一个卧底开始同时对两方说谎,只有一种可能。他找到了第三个效忠的对象。’”
陆峥当然记得。教这句话的教官姓孟,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左腿是瘸的。他在一线待了二十年,亲手带出来七个卧底,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两个。孟教官说这话的时候站在讲台上,背着手,眼睛看着窗外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“卧底最难的不是骗敌人,是骗自己。一旦开始对两边说谎,你就再也回不到任何一边了。”
那堂课结束后的第三天,孟教官被调走了。调去了哪里,没人知道。后来陆峥辗转打听到,孟教官带出来的那两个活下来的卧底,其中一个在任务结束后自杀了。不是被捕,不是暴露,是任务结束后三个月,在自己家的浴缸里割了腕。遗书上只写了一行字——“我不知道我是谁了。”
陆峥伸出手,接过了那个信封。信封入手的分量比看起来要重,里面除了通讯记录,还夹着别的什么东西。他没有当着陈默的面拆开,只是把信封折了一下,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。那个口袋是防水的,专门用来装重要文件。
“你还有一句话没说。”陆峥说。
陈默沉默了几秒。雨声填满了沉默,打在墙头的狗尾巴草上,打在青石板的积水上,打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。
“苏蔓前天晚上去了一趟城西。她在那边待了两个小时,回来之后,就把她弟弟的住院费全部结清了。”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几乎被雨声盖住,“她弟弟患的是脊髓性肌萎缩症,特效药一针七十万。她结清的不是一针,是一整个疗程。”
陆峥的心沉了一下。城西。整个江城的权力和财富,都集中在城西那几条种满了法国梧桐的街道上。那里住着商会会长、银行行长、跨国企业的亚太区负责人。那里的一盏路灯,都比城东一条巷子的所有店铺加起来值钱。苏蔓去了城西,回来就有了一整个疗程的钱。能拿出这笔钱的,整个江城不超过五个人。
“你在暗示什么?”
“我没有暗示。我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。”陈默把衣领竖起来,雨水顺着他的指缝流下去,“苏蔓不是背叛了你,也不是背叛了我。她是背叛了‘蝰蛇’。她在为城西的某个人工作。那个人给出的价码,比‘蝰蛇’高。”
他转身要走,陆峥叫住了他。
“陈默。”
陈默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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