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生气——“第一次织,不好看,你先凑合戴着。等我练好了再给你织一条。”
她把那条围巾戴上,对着镜子看了很久。宿舍的镜子是贴在门后的,窄窄的一条,边上磕掉了一块玻璃,照出来的人影歪歪扭扭的。镜子里,围巾上的那个小洞正好在她锁骨的位置。她伸手摸了摸那个洞,毛线的边缘软软的,有一点扎手。
那条围巾现在还在她衣柜的最底层。和它放在一起的,是弟弟的药费单,厚厚一沓,用橡皮筋扎着。最早的那张是四年前的,上面印着一个她当时根本付不起的数字。她拿着那张单子在医院走廊里站了很久,久到走廊的灯亮了,久到护士来问她,苏医生,你怎么还不下班。她说,这就走。
后来有人替她付了。不是替她付,是替她选择。
那个人的声音在电话里很平静,像在谈一桩再普通不过的生意。“苏医生,你弟弟的药,我们可以帮忙。你只需要偶尔告诉我们一些小事。很小的事。你的好朋友夏晚星,她最近在忙什么。她的上司是谁。她经常去哪里。很小的事。”
很小的事。像温水。不烫,不凉,刚刚好能让人把手伸进去,伸到发现烫的时候,已经煮了太久,跳不出去了。
苏蔓把窗帘拉上。办公室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,只剩日光灯的冷白色,照在白墙上一片惨淡。她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,打开抽屉,从最底层翻出一本病历。封面上印着“江城第一人民医院”的字样,里面夹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两个女孩,二十出头的样子,站在一棵梧桐树下。一个是她,一个是夏晚星。她穿着医学院的白大褂,夏晚星穿着传播学院的院服,两个人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很傻的剪刀手。梧桐花开了满树,淡紫色的,有一朵正好落在夏晚星的头发上。她没发现。苏蔓也没告诉她。拍完照才发现,两个人大笑起来,笑到蹲在地上,笑到路过的人回头看她们。
那张照片的背面,夏晚星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。字迹还是学生时代的那种圆圆的一笔一划——“蔓蔓和我,梧桐树下,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。”
苏蔓把照片翻过来,看着那行字。圆珠笔的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了,从深蓝变成浅蓝,像被水洗过很多遍。她的拇指抚过那行字,从左到右,一个字一个字地抚过去。抚到“一辈子”那三个字的时候,指尖停住了。
一辈子。
她的一辈子,在这张照片拍完后的第四年,被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分成了两半。一半是照片里的那个女孩,戴着歪歪扭扭的围巾站在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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