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峥在报社排版车间接到老鬼的电话时,正在盯着一份头版大样。
排版师傅老赵把样张递过来,油墨还没完全干透,用手指抹一下会带出一道浅浅的灰痕。头版头条是“我市地铁二号线年底通车试运行”,配了一张施工现场的照片——工人们戴着安全帽站在盾构机前,背后是黑黢黢的隧道。照片拍得不错,光线和构图都算合格,但陆峥的目光不在照片上。他在看报头下方那行日期。
十一月十四日。
距离“雏菊”计划被挫败,已经过去了七天。七天里发生了很多事——苏蔓被抢救回来,陈默消失得无影无踪,阿KEN的追捕仍在继续,老鬼把整个江城国安系统的警戒级别提到了最高。但江城的报纸上,这些事一个字都没有。地铁还是要通的,天气还是多云转晴,市民们最关心的事情,依然是供暖费会不会涨。
这就是谍战的底色。所有惊心动魄都沉在水面以下,水面上波澜不惊。
老赵见他盯着样张不说话,以为他不满意照片的调子,凑过来解释:“陆记者,这照片我调过反差了,你看这盾构机的轮廓——”
“挺好。”陆峥把样张还给他,“上版吧。”
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。他掏出来看了一眼。来电显示是一个本地座机号码,很普通,像是街边公用电话。他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陆记者,我是档案馆的老周。”老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一点杂音,像是电话线被风吹得晃来晃去,“上次你查的那份民国地契资料,我找到了。有空过来看看?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陆峥把手机揣回兜里,对老赵说临时有个采访,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夹克出了排版车间。经过走廊的时候,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晚上九点四十。报社大楼里大部分办公室已经熄了灯,只有采编部的窗户还亮着几格,像是一栋黑暗中的楼里零星点着的几根蜡烛。
他从后门出去。后门是一条窄巷,堆着几家餐馆的厨余垃圾桶,空气里混着潲水和洗洁精的气味。巷子尽头连着一个老居民区,路灯坏了一半,剩下一半也昏昏黄黄的,像是熬了很多个夜的人的眼睛。他穿过居民区,拐了三个弯,经过一家还在营业的麻将馆——里面传出哗啦啦的洗牌声和几个老头中气十足的争吵——最后在一栋灰扑扑的老楼前停下。
楼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:江城档案馆第三分馆。
说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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