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馆,其实就是个仓库。这栋楼原来是纺织厂的职工宿舍,厂子倒闭之后被档案馆收了,用来存放那些不太重要但又不能销毁的老档案——民国时期的地契、五十年代的户籍册、**时期的检讨书。老鬼在这里做管理员,每天的工作就是给档案编号、除尘、防虫。干了快十年。档案馆里的人都知道老周是个闷葫芦,不爱说话,喜欢一个人待在库房里,对着那些发黄的纸页一待就是一整天。没人觉得奇怪。因为干这行的人,大多都是这个脾气。
陆峥推门进去。
门厅的灯管一闪一闪的,照得墙上的值班表忽明忽暗。老鬼坐在值班室的桌子后面,面前摊着一份泛黄的地契,手里拿着放大镜,正看得入神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,袖口磨出了毛边,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。头发花白,剪得很短,露出青色的头皮。如果不是陆峥知道他的身份,他会以为这真的只是一个守着旧纸堆等退休的老管理员。
“来了。”老鬼没抬头,“坐。”
陆峥在他对面坐下。值班室里堆满了东西——墙角的档案架一直顶到天花板,上面码着灰色的档案盒,盒脊上贴着褪色的编号标签。桌上除了地契,还有一杯浓茶,茶叶占了杯子的三分之二,茶汤黑得像中药。一只老式闹钟蹲在桌角,秒针走动的声音很响,咔、咔、咔,像是在用锤子轻轻敲一根钉子。
老鬼把放大镜放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皱了皱眉,大概是茶叶放太多苦了。然后他把地契推到一边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放在陆峥面前。
“苏蔓的审讯记录。摘要版。”
陆峥没有立刻翻开。他看着老鬼。
“她弟弟怎么样?”
“转院手续办完了。新医院那边安排了神经内科的专家会诊,治疗方案比原来规范得多。孩子不知道他姐姐的事。我们跟他说,姐姐在医院工作太忙,托同事来照顾他。”老鬼顿了一下,“他信了。十二岁的孩子,还是愿意相信大人的话的。”
陆峥翻开那份审讯记录。
记录很薄,只有几页纸。苏蔓交代的东西不多,但每一条都很有分量。她在“蝰蛇”组织里级别不高,属于最外围的情报员,没有参加过核心会议,没有接触过高层人员。但她有一双医生的眼睛。她记得细节。陈默每次跟她接头时的穿着、神态、抽烟的牌子、接电话时的只言片语。这些细节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记录,但她的潜意识替她记住了。
审讯记录的第二页,有一段被老鬼用红笔画了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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