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地板,从国脉的每一个节点,"尤其是皱眉的时候。她每次发现我在说谎,都会这样皱眉。"
"你没死,"江微澜说,不是问句。
"我超越了死亡,"他微笑,嘴角扯动年轻的脸皮,像张不合身的面具,"当你把意识压缩进芯片,时间就变成了可编辑的变量。我可以活在民国三十七年,也可以活在现在,或者,同时活在所有时刻。"
"所以你选择了暗河?"
"我选择了效率,"他站起来,动作流畅,但关节处有轻微的机械摩擦声,像旧门轴,"国脉是主干,但主干太慢,太受限于物理法则。暗河是捷径,是量子层面的跃迁,是..."
"是绕开规则的作弊,"江微澜说,"是医疗腐败的温床,是老百姓看病难的源头。"
"规则?"江鹤年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,引起墙壁的共振,蓝色的光流在加速,"规则是谁定的?是那些坐在评审室里的专家?是那些拿着返点比例的医药代表?还是那些,"他指向林霜,"那些用灰瞳孔看着世界,却看不见颜色的清道夫?"
"规则是人心,"江微澜说,她向前走一步,感觉到自己的锚定细线在和他释放的场域对抗,像两股水流在碰撞,"是曾祖母用十根手指的骨头,在冻土层里挖出来的。是你背叛的,但没能摧毁的。"
"我摧毁不了,"江鹤年承认,他的年轻脸皮在抽搐,像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,"所以我选择成为它的一部分。暗河不是国脉的敌人,江微澜,是它的影子。没有影子的光,会刺瞎眼睛。没有暗河的主干,会..."
"会干涸?"
"会僵化,"他说,"变成纪念碑,变成博物馆,变成供人参观的标本。而我想要的,是活的国脉,能流动,能改道,能..."他顿了顿,灰瞳孔——是的,他也有灰瞳孔,比林霜的更淡,更透明——里闪过一丝痛苦,"能原谅。"
"原谅什么?"
"原谅我,"他说,声音突然变老,八十年的老,"原谅我在民国三十七年,为了完成转化,不得不把她留在防空洞里。原谅我选择效率,而不是陪伴。原谅我把暗河变成...变成现在这个样子。"
江微澜愣住了。她准备好的战斗,准备好的指责,准备好的清洗,在这一刻失去了目标。她面对的不是一个怪物,是一个...老人,困在年轻的身体里,困在自己选择的永恒里,困在八十年的孤独里。
"你可以出来,"她说,声音软下来,"结束活体融合,回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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