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惹得众人莞尔。
冬日的阳光,一日暖过一日。山阴处的积雪,依然顽固地留存着最后一点白,但向阳的坡地,已露出大片大片湿润的、深褐色的泥土,散发出泥土解冻后特有的、清新而微腥的气息。几丛性急的野草,已迫不及待地钻出嫩黄的芽尖。风也软了,吹在脸上,不再有凛冽的割痛感,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属于春天的、痒酥酥的暖意。
转眼,已是正月初十。年节的气氛彻底淡去,生活重又陷入那种熟悉的、规律的、带着草药清苦与书卷陈香的宁静之中。似乎,这个新年,便要在这样安宁而略显平淡的尾声里,悄然滑过了。
这日午后,阳光正好。刘智难得地没有在书房,而是搬了把藤椅,坐在廊下向阳处,手中拿着一卷书,却并未细看,只是半阖着眼,似乎在小憩,又似乎在感受这初春难得的暖意。林婉在院中晾晒被褥,柳月明带着小丫在整理开春要用的菜籽,苏婉娘坐在一旁,手里做着针线,不时含笑看一眼在院中追逐一只蝴蝶的小当归。陈启在厢房里整理笔记,刘念和柳青黛则各自在书房和东厢翻阅典籍,小院一片静谧祥和,只有晾晒的棉布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的声音,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鸟鸣。
然而,这份静谧,很快便被打破了。
先是隐隐约约的,从下山的小径方向,传来一阵急促的、凌乱的脚步声,其间似乎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,和压抑的、带着哭腔的催促声。声音由远及近,越来越清晰,打破了山林的寂静,也惊动了院中诸人。
林婉停下手中的动作,直起身,手搭凉棚向山路望去,脸上露出一丝疑惑。这深山小院,平日里除了相熟的乡邻和实在无处求医的病患,鲜有外人踏足。年节刚过,会是谁?还来得这般急切?
柳月明也站起身,将小丫拉到身边,眼中带着警惕。苏婉娘放下针线,有些不安地看向陈启所在的厢房。陈启闻声也已推门出来,与同样从书房走出的刘念、从东厢出来的柳青黛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已能看到山路转弯处,影影绰绰出现了几个人影。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矮壮、面色黝黑的汉子,约莫四十上下年纪,穿着半旧的灰布棉袄,头上冒着腾腾的热气,满脸是汗,神情焦灼万分。他半弯着腰,背上似乎背着一个人,用厚厚的、辨不出颜色的棉被紧紧裹着,只露出一绺花白散乱的头发。汉子身后,踉踉跄跄跟着一个同样衣衫简朴、满面泪痕的妇人,看年纪应是那汉子的妻子,她一边努力跟上汉子的脚步,一边用手紧紧扶着汉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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