免役单”,纸角毛糙,能扎人手。他知道,只要洛桑坚赞愿意,这张纸或许能救下达瓦片刻,但代价,很可能需要用自己的“新生”来交换:他刚被写入名册,墨迹未干,纸页尚湿,湿得……轻易便可抹去。
他将冲到唇边更多的话语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,如同吞下一块干硬粗粝的青稞面饼。随后,他转过身,径直走入城门洞更深的阴影里。转身离开时,他听见达瓦在身后用尽力气嘶喊了一句,声音嘶哑破碎,裹挟着血的铁锈味与寒风的干冽:
“你记得——曲扎——!”
那句话没能喊完,便被差役手中木牌重重敲击的钝响彻底盖过。木牌一响,如同将未尽的言语与希望,一并砸得粉碎。
贡布在内雪一条僻静巷口等着他。贡布的脸被寒风刮得布满细密裂口,裂口中渗出极淡的血丝,血腥味虽淡,却足以让人胃部不适地收紧。他扫了一眼昂旺腕上新系的红绳,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:“你戴上了?”
“戴上了。”昂旺简短回答。
贡布没有追问缘由,只是丢给他一只粗布小袋。袋中是按份配给的青稞炒面,面粉干燥,带着陈年谷物特有的微酸霉味;还有一小块坚硬的茶砖,茶膏焦香,咬在齿间酸涩无比。贡布压低声音:“你想救那乞儿?”
昂旺没有回答。回答,便等于承认自己存在可供拿捏的“软肋”。贡布似乎懂了,又似乎根本不在意,只道:“洛桑仁增大人召你去列空。现在。莫要绕路。”
列空内部的廊道,比户外略微暖和一些,但那暖意也仅仅是将冻僵的麻木,转化为针扎般的刺痛。墙壁上张贴着最新的告示,鲜红的官印像一滴永远无法干涸的浓血。告示纸边因潮湿而卷曲,粗糙的纸纤维吸饱了水汽,散发出湿木霉烂的气味。昂旺走过时,指尖无意间擦过纸角,毛刺扎入皮肤,如同触摸到一条尚未写完、却已注定冷酷的罪名。
堂上,洛桑仁增坐姿沉稳。酥油灯燃烧的油腻烟气贴附在喉咙内壁,藏香的辛辣如同细针,刺激着鼻腔。昂旺刚依礼垂首,洛桑仁增便将一份墨迹犹新的供词推到他面前。纸张单薄,未干的墨汁散发出冲鼻的苦涩。
“昨夜,你赢了。”洛桑仁增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赢得漂亮,赢得……让某些人头疼不已。头疼之人,总会想法子‘止疼’。”
昂旺抬起眼。洛桑仁增的目光如同精密的算盘珠子,一颗一颗,缓慢而冰冷地滚过他的脸庞:“南门那边,差役抓了你那个乞丐证人。你想救他,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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