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。
那人穿一身半旧青袍,须发皆白,面容清癯,双目微阖,像一尊入定的老僧。膝上横着一柄拂尘,尘尾雪白,一尘不染。
顾清远站在殿门内,没有再向前。
青袍人缓缓睁眼。
那双眼睛很清,清得像山间的泉水,没有戾气,没有疯狂,只有一种极深极远的平静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声音苍老,却不虚弱。
“你是林远?”顾清远问。
青袍人微微摇头。
“林远早已死了。”他说,“贫道如今,叫‘无垢’。”
顾清远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,没有林默的疯狂,没有曹评的野心,没有冯京的阴沉。只有平静——一种让人脊背发寒的平静。
“你是‘天师’。”
不是问句。
青袍人——无垢,微微颔首。
“贫道是。”
顾清远握紧袖中短刃。
“你是林默的父亲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是顾清之的表亲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当年被贬出京,来了杭州,进了这座‘启光寺’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在这里,一待就是四十年。”
无垢沉默片刻,轻轻点头。
“四十二年。”他说,“贫道在此,四十二年。”
殿中寂静,只有九盏油灯的灯焰偶尔噼啪作响。
顾清远看着这个老人,心中涌起一种极复杂的感觉。这是他追查数年的“天师”,是“天眼会”真正的首脑,是一切阴谋的源头。他设想过无数次与“天师”对决的场景,却从没想过,会是这样一间破庙,这样一个老人,这样平静的对答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他问。
无垢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缓缓起身,拂尘轻挥,走到供桌前,将那九盏油灯一盏盏吹熄。
殿中暗下来,只剩神像背后的窗漏进几缕苍白的天光。
“顾使相,”无垢回过身,在昏暗中望着他,“你可知道,四十二年前,贫道为何被贬出京?”
“档案记载,是‘涉宸妃宫旧事’。”
“不错。”无垢道,“可那旧事,你可知详情?”
顾清远沉默。
无垢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贫道当年,是太医局最年轻的医正。二十七岁,便以针灸之术闻名京师。宸妃娘娘有头疾,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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