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召贫道入宫诊治。一来二去,便与娘娘身边那位林宫女相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飘向窗外,像是望向极远的过去。
“她叫林蕴,年方十九,生得……生得很好。每次贫道入宫,她都躲在帘后偷看,以为贫道不知。贫道那时年轻,心高气傲,不将这些小女儿情态放在眼里。直到有一回,娘娘病愈,贫道出宫时,她追上来,塞给贫道一个香囊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那香囊里,装着一缕青丝。”
殿中寂静。顾清远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“贫道不该收。”无垢继续说,“太医与宫女私相授受,是死罪。可贫道收了。收下那香囊,便收下了此后四十年的孽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……”无垢苦笑,“后来皇子出生,目有重瞳。宸妃惊恐,皇后震怒,先帝命顾清之将皇子送出宫。林蕴是宸妃最信任的宫女,奉命随行。贫道那时,已与她私定终身。”
顾清远想起那封旧信。林氏信中写“幸遇一医者,姓林名远,乃顾太医表亲”,原来她出宫后遇到的,便是他。
“皇子夭折后,林蕴不愿回宫,贫道便将她藏在城外一处农舍。她那时已怀了贫道的骨肉,贫道本想等风波平息,便辞官与她成婚。可……”
他停顿了很久。
“可太医局有人告发,说贫道‘与宫人私通,玷污宫闱’。先帝震怒,将贫道贬出京,永不录用。贫道出京那日,林蕴抱着刚满月的孩子,在城外十里亭等我。她说:‘林郎,我们走吧,走得远远的,再不回来。’”
无垢闭上眼睛。
“贫道说好。”
“可你们没有走远。”顾清远道,“你们来了杭州。”
“杭州是贫道祖籍。”无垢道,“贫道以为,回到故乡,隐姓埋名,便能终老此生。可贫道错了。贫道能躲开朝廷的追捕,却躲不开自己的心魔。”
“什么心魔?”
无垢睁眼,望向那尊三头六臂的神像。
“那孩子——贫道与林蕴的孩子,生下来便体弱,三岁那年一场风寒,险些夭折。贫道倾尽所学,勉强救回,却落下病根。林蕴日夜忧心,怕他像皇子一样,活不过三岁。”
他声音渐渐低下去。
“她那时常说:‘林郎,皇子夭折时,我亲眼看着。那孩子那么小,那么乖,眼睛还没睁开,就……就没了。我害怕,害怕咱们的孩子也……’贫道安慰她,说有贫道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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