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不会有事。可贫道心里知道,贫道的医术,救得了病,救不了命。”
“那你们是如何与摩尼教扯上关系的?”
无垢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顾使相可知,这启光寺的来历?”
“摩尼教据点。”
“不错。”无垢道,“可这据点,不是贫道建的。它存在已百余年,是唐武宗灭佛后,摩尼教教徒逃到江南,寻到这处荒废的佛寺,暗中供奉他们的神祇。贫道来此时,寺中还有几个老僧——不,老教徒。他们收留了贫道一家。”
他缓缓踱步,拂尘轻摆。
“那些教徒告诉贫道,摩尼教崇拜光明,相信这世界是光明与黑暗的战场。人的肉身属于黑暗,灵魂属于光明。若能修至‘全知’,便能脱离肉身,回归光明之界。”
顾清远皱眉:“你信了?”
“贫道不信。”无垢摇头,“但贫道的妻子信了。”
他站定,背对顾清远。
“林蕴说:‘林郎,咱们的孩子这么苦,是不是前世造了孽?若能求光明神庇佑,让他平安长大,我愿日日诵经,夜夜礼拜。’贫道劝她,她不听。她每日抱着孩子,跪在那神像前,一跪便是一整夜。”
他的背影微微颤抖。
“后来孩子七岁那年,有一日,她跪着跪着,忽然倒下去,再没醒来。”
顾清远沉默。
“贫道亲手葬了她,就在这寺后的梅树下。”无垢说,“那株老梅,便是贫道手植。”
顾清远想起院中那株枯死的梅树。
“那你为何不离开?”
“离开?”无垢回过头,苍老的脸上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,“贫道的妻子葬在这里,贫道的孩子在这里长大,贫道能去哪里?”
他走回神像前,伸手抚摸着那三只眼。
“那些老教徒说,林蕴是蒙光明神召唤,回归光明之界了。贫道的孩子问:‘阿爹,阿娘还会回来吗?’贫道说:‘会的。’可贫道心里知道,她永远不会回来了。”
“所以你便留了下来,成了这些教徒的首领?”
“贫道没有想成为首领。”无垢道,“只是那些老教徒一个接一个死去,临终前都拉着贫道的手,说:‘无垢师,护持圣教,莫让光明断绝。’贫道欠他们的恩情,不能不还。”
“于是你便替他们发展教徒,建立组织,甚至把手伸进大宋皇宫?”
无垢看着他,目光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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