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远看着他,目光平静。
“杜大人,潞州盐场库存,盐册上写的是三万石。可据我所知,潞州盐场实际库存,不到两万石。”
杜衍脸色微变。
“那一万石,去了哪里?”
沉默。
良久,杜衍起身,屏退左右,只剩他与顾清远二人。
“顾使相,”他低声道,“下官斗胆问一句,使相此来,究竟是查盐政,还是查别的?”
顾清远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杜衍苦笑:“下官在潞州五年,什么事没见过?盐政亏空,边军走私,辽人细作,还有那些……那些山里的事。使相要查,下官知无不言。只求使相一句话——查到什么地步,下官这条命,还保不保得住?”
顾清远沉默片刻,道:“杜大人,你亏空盐库,是为了什么?”
杜衍低头,良久,缓缓道:“为了活人。”
“什么活人?”
“边军。”杜衍道,“潞州驻军五千,朝廷拨的粮饷,十成只能到七成。剩下的三成,被一层层克扣,到士兵手里,连饭都吃不饱。下官没办法,只能拿盐换粮,偷偷补给边军。五年了,一万石盐,换了八千石粮,一粒都没进下官自己的口袋。”
顾清远看着他,良久不语。
“这事,朝廷知道吗?”
杜衍摇头:“不知道。下官也不敢让他们知道。”
“种谔将军知道吗?”
杜衍一怔,随即点头。
“种将军知道。他还派人来取过两次粮,说真定府的兵也饿。”
顾清远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雪仍在下,院中那两株老槐树被雪压得弯了腰。
他想起真定府,想起梁从政战死的地方,想起那些饿着肚子打仗的士兵。
“杜大人,”他回身,“那盐库亏空的事,我来之前,可有人查过?”
杜衍摇头:“没有。潞州偏远,盐政又是冷门,朝廷几年都不派人来。使相是第一个。”
顾清远沉默。
第一个。
他忽然明白,无垢把那张地图留给他,不是偶然。
潞州盐政亏空,边军缺粮,辽人细作横行,山中还有摩尼教的秘密据点。这一切,都是一根藤上的瓜。
而发鸠山,就在潞州境内。
正月十五,上元节。
潞州城虽不如汴京繁华,也挂起了花灯。雪停了,满城灯火映着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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