熙宁八年二月初十,杭州。
太湖边的院子,梅花开得正好。
顾清远回来的第三天,天放晴了。连日的阴云散尽,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,照得满院亮堂堂的。那两株梅树上的花朵被日光一照,红的热烈,黄的清雅,蜜蜂嗡嗡地绕着飞。
阿九蹲在树下,仰着头看那些蜜蜂,看得入了神。
“阿爹,”他忽然问,“蜜蜂采了蜜,去做什么?”
顾清远正在廊下看书,闻言抬头,想了想,道:“做蜜。蜜甜,人爱吃,蜜蜂自己也爱吃。”
“那它们把蜜藏在哪?”
“藏在蜂窝里。蜂窝是它们的家,蜜是它们的粮。”
阿九点点头,又看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阿爹,我有家吗?”
顾清远放下书,走过去,在他身边蹲下。
“你有。”他说,“这个院子就是你的家。我和你娘,你姑姑,你楚叔叔,都是你的家人。”
阿九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。
“那我也有粮吗?”
顾清远笑了,伸手摸摸他的头。
“有。你娘每天给你做好吃的,你姑姑隔三差五给你带蜜饯,你楚叔叔教你识字。这些都是你的粮。”
阿九想了想,认真道:“那我比蜜蜂还富。”
顾清远一怔,旋即大笑。
笑声惊起了梅树上的鸟雀,扑棱棱飞向远处。
二月十五,顾云袖的医馆来了个特殊的病人。
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穿着半旧的长衫,面容清瘦,眉宇间有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。他进门时,顾云袖正在给人抓药,抬头看了一眼,觉得这人有些面熟,一时却想不起在哪见过。
“大夫,”那人拱手,“能否借一步说话?”
顾云袖点头,引他到后堂。
那人坐下,沉默良久,忽然道:“顾大夫,在下姓吕,名惠卿。”
顾云袖手一抖,险些打翻茶盏。
吕惠卿。
当朝参知政事,王安石之后新党的实际领袖,权倾朝野的人物。他怎么会在这里?怎么会微服来她的医馆?
吕惠卿看出她的惊愕,苦笑一下。
“顾大夫不必惊慌。在下此番是私行,没有惊动官府。听说令兄在杭州,本想先去拜访,又怕招人耳目。想来想去,还是先来医馆,借看病之名,求一见令兄。”
顾云袖定了定神,道:“吕大人要见我哥,我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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