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退路,只能硬撑,撑到最后,撑不动了。”
他回身,看着吕惠卿。
“吕参政,你如今也在硬撑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新法要传下去,不能只靠朝堂上那几个人?”
吕惠卿皱眉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在江南做的这些事,你都知道。”顾清远道,“青苗法张榜公示,市易法平价售货,天眼会信众妥善安置,于潜县蠹虫依法严惩。桩桩件件,不是因为我顾清远有多大本事,是因为杭州有周邠这样的人,有石堰村那些敢说话的农户,有阿九那样敢作证的少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新法的根,在民间,不在朝堂。王相公在朝堂上撑了七年,新法还是摇摇欲坠。可江南这半年,新法站稳了,是因为百姓开始觉得,这法对自己有好处。”
吕惠卿沉默良久。
“所以你不肯回朝?”
顾清远摇头。
“不是不肯,是不能。我在江南,是在替新法扎根。根扎稳了,将来朝堂上再乱,新法也倒不了。”
吕惠卿看着他,目光复杂。
“顾使相,”他轻声道,“你变了。”
顾清远点头。
“是。我变了。”
二月十八,吕惠卿离开杭州。
临行前,他与顾清远在运河边走了很久。春水初涨,两岸柳条新绿,不时有燕子掠过水面。
“顾使相,”吕惠卿忽然道,“你说新法的根在民间,在下懂了。可朝堂上那些人,不懂。”
顾清远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们还会闹,还会参,还会想方设法废了新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时候,你在江南,能怎么办?”
顾清远停下脚步,望着运河上的归舟。
“吕参政,你信不信,有一天,旧党的人会替新法说话?”
吕惠卿一怔。
“傅尧俞。”顾清远道,“他来杭州巡察时,我本以为他会参我。结果他回去上了道奏章,替新法说了话。他不是新党的人,可他看到了新法在民间的样子,说了实话。”
吕惠卿沉默。
“吕参政,”顾清远回身看着他,“朝堂上的事,你撑着。民间的事,我来做。撑到有一天,旧党的人也开始说实话,新法就站稳了。”
吕惠卿看着他,良久不语。
最后,他拱了拱手。
“顾使相,在下受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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