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,倒也有几分意趣。
顾清远没有去看灯。他带着王贵,去了城北一处僻静的宅子。
宅子里住着一个人,姓陈,是皇城司在潞州的暗桩,明面上是个开杂货铺的商人。韩锐的信里说,此人在潞州二十年,对河东路的事了如指掌。
陈掌柜五十出头,面容寻常,穿着半旧棉袍,往人堆里一放找不出来。可那双眼睛,在灯下闪着精明的光。
“顾使相,”他拱拱手,“韩指挥使的信,小人收到了。使相想问什么,尽管问。”
顾清远取出那张拓片,铺在桌上。
“这座山,你认得吗?”
陈掌柜凑近看了看,脸色微变。
“发鸠山。”他道,“使相怎么知道这座山?”
顾清远不答,反问:“这山上有什么?”
陈掌柜沉默片刻,道:“有座废寺,叫宝光寺。唐武宗灭佛时建的,说是佛寺,其实是摩尼教的据点。后来摩尼教被禁,那寺就荒了。可荒了这么多年,一直有人上去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说不清。”陈掌柜道,“有时是行脚僧,有时是走方道士,有时是收山货的商人。上去的人,有的下来,有的……再没下来。”
顾清远心中一凛。
“没下来的人,怎么回事?”
陈掌柜摇头:“不知道。有人说是摔死的,有人说是被山里的野兽吃了,也有人说……是被什么脏东西害了。小人在这二十年,前后有七八个人上山后再没下来。报官也没用,山里的事,谁管得了?”
顾清远沉默。
陈掌柜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
“想说什么?”
陈掌柜低声道:“使相,小人斗胆问一句——使相查这座山,是不是跟那‘天眼会’有关?”
顾清远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陈掌柜见他默认,神色更凝重了。
“使相,有件事,小人本不该说。可既然使相问到这……”
他起身,走到门口张望了一下,回来压低声音道:
“熙宁五年秋天,有个人上过发鸠山。那人穿青袍,像个道士,在山上待了三天三夜。下山后,他去了潞州城里的悦来客栈,住了两天,然后往北去了。”
“往北?去了哪里?”
“辽境。”陈掌柜道,“小人那时盯着他,亲眼见他出了雁门关。后来托那边的暗桩打听,说此人在幽州出现过,见的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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