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湘城郊已经变了。物流园让一伙兵占了,只是外围哨位,大本营不在这儿。
有一个连的人,不满编。原来是正规军的建制,洪水冲的时候编制全散了,联系不上上面,也归不了队。安置点散了以后,连长带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枪收了城南的储备粮库——西撤的时候粮转走了一多半,剩下的没人管。
连长到了以后把院门一锁,仓里剩的稻谷和压缩干粮清点了一遍,烂了一部分,能吃的大概还有原来的三四成。十几万人的储备粮剩这些,给一千来人吃,够撑一阵。
粮库大院就成了大本营。围墙是现成的,三米高的砖墙,顶上拉了铁丝。院里六栋平房仓、两栋职工宿舍、一个装卸月台、一间锅炉房。
连长的人住宿舍楼,后来收的人住腾出来的平房仓。仓里的粮搬空一间就腾一间,地上铺纸板和编织袋,几十个人挤在存过稻谷的水泥地面上。
城郊几个村子原来还有散户在种地,第二颗以后黑雨把地里的东西毁了大半,村里的人往粮库方向挤。连长把人收进来,地也拢了,但地已经出不了多少东西。
常湘周边有据点的就剩他们这一拨了,再远的农村散户各顾各的,有的有存粮,有的没有,进不来也不想进来。
连长收人,分着收。他的兵吃头一拨。跟他干活的人吃第二拨。后来的散户吃第三拨。池壁跑回来的排末尾。
孙杰交了折叠刀、打火机、手电和兜里最后一把碎面条。领了一个铺位:五号仓最里面那一截,顶上横梁低,伸手能摸到。仓门白天开着通风,晚上关上,从外面拴铁链。分了一把锹。
他挖了半年排水沟。
粮库大院住了三百多人。每天早上装卸月台上领饭,两口锅,砖灶,烧的是城里拆回来的门框和桌腿。排在他前面的人脖子上长了疹子,暗红的,烂了结痂又烂。后面有个女人抱着小孩,小孩脸上也有。
一千来号人分在城郊三个据点,粮库大院最大。
连长的兵六七十个,枪不够每人一把,弹药更少,但统治不需要每人一把。
半年。同样的粥,同样的锹,同样的仓顶渗下来的水。
粮库开到最后一间仓。
上个月传话下来了。不是连长亲口说的。
从上往下递了几层,到孙杰耳朵里的时候词都变了样,但意思剩一个:北边有个地方,叫嘉余。池壁跑出来的其他人说的。那边有冷库,有人在种粮食,有墙,有水,铜江上有船靠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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