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人最多——发烧的、腹泻的、伤口一直不收口的。
物流园走了一批、死了一批,从五六十人缩到三十出头。
他还在。没生过大病,小伤自己好。右脚那道玻璃伤口早就长住了,留了一条白线。
2028年底,物流园搜不着东西了。附近翻遍了,城里淹了,再远就是城区泡水的楼,进去风险太大。带头的人说往北走,北边有个叫池壁的地方,那地方没被淹,还有人。
池壁在常湘北面,走了两天。到了以后孙杰才发现池壁是一大片,几个镇子沿着公路串着,各有各的势力。有在路上拦车收费的,有守着水井和仓库的,有靠种点东西自给的。没有统一指挥,各过各的。
孙杰跟的这帮人在池壁东头一个镇上找了一排废弃的仓库,清出来落脚。他们不碰大路上的人,靠搜刮镇子外围废楼里剩的东西,和池壁别的伙人换货活着。
后来黑雨少一些了,日子不好过,但能过。一天稀的两顿,有时候一顿半。房子有顶,鱼塘里有水,能烧火。他搜刮的时候摸到了一把旧手电,按了一下居然还亮,揣在兜里好几天。
他在池壁待了三个多月。这是灾后他活得最稳的一段。
2029年春天,仓库顶上有人先看见了烟。
在西边公路方向。烟,黑的,直的,量很大,然后是枪声,像过年的三千响挂鞭。
那天打了很久。枪声断断续续持续到下午。
到了傍晚有人从西边过来,身上带着血。他们说那帮设卡的全完了,车顶上的重机枪一轮一轮地扫,棚子、卡点、矮墙、人,全碾平了。
钢铁城的车队,这次来清线。
第二天又打了。往东推的。
孙杰他们那片仓库离干线有一截距离,子弹没落到跟前,但带头的不等了。当天夜里他们就收东西,天亮前出发。
跑的时候他回了一次头,镇子东头那排仓库在天色里矮矮的一条线,门口的空地上他搭灶的那几块砖还码在那里。
七个人一起走。过了两天到一条河,河面比来的时候宽了,水浑。水底的地形变了,原来的浅滩不见了,过河的时候水漫到胸口。一个人脚底下踩空了,被水带走的时候喊了一嗓子,两个人去拉,没拉住。
又走了三天,一个人伤口烧起来了,没有药,躺了两个晚上,第三天早上身体凉了。还有两个半夜走散的,天亮了人不在,东西也不在。
他又往南走,回到常湘的时候剩他和另一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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