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一下又吞回去。
"爹。"袁桂生侧头看父亲。
袁长水动了一下。他把儿子那只手从自己胳膊上拿下去,顺手替他把袖口那丝线头按进棉絮里。
"去。"
袁桂生站在原地。他那张票还搁在册子上。
袁长水这时候抬了一次头。他看向自己儿子,转身往主街南端那头走。
袁桂生看着父亲的背影在队尾被几个排队的人挡住,露出来一节又被挡住,最后一次被挡住以后没再出来。
登记台外沿那列队伍里有人小声哭了一下。又被人顶了一下,停了。
"下一个。"李会计说。
他的笔尖在那个"南"字的竖钩上顿了一下,墨点没抖下来。字还算端正。
韩荣不再看人的脸,直接用手去分辨。手指落在每一具身体上的地方都不一样,从肋到肩,从脖子到腋下。按下去的时间也不一样,短的半秒,长的一秒。
于墨澜在登记台后又站了几秒。他看了一眼袁桂生,这汉子蹲下身,两只手搭在膝上,没起来。
于墨澜转身出了铁皮墙那一圈,往仓库那头走。他要把桐岭盘一遍。
粮库门开着。他跟管库的对上月入库单,核现存的米、麦、红薯杂粮。手指数过一袋袋米面上头的粉笔记号,"六号进"、"九号发"、"十五号抽",最后那一串是零号令那天的。零号令抽走的那部分还没销账,得销了重算。
药那头方敬在。两个人把几类特效药和基础药分开数。经过这么多天的疫情,药已经没多少了。青霉素一架、磺胺一架,糖盐水、退烧的各一架。方敬不懂这些,盘得很慢。如果程梓在的话,这些药不需要一个小时就理清楚了。
然后是煤场。
煤堆矮了一半。于墨澜踩上堆顶,底下松,膝盖一沉。他从顶上看下去,煤堆最外缘一层冻结了,是前两天冻雨渗进去的;里头还是黑的,干的,能烧。他从堆顶下来,鞋底沾着煤灰,走一步留一个黑脚印。
复工需要的人力按工种、按体力重排。他算到中午,没算完。
午后冻雨又开始下。雨不大,就是一层很凉的白气。落在肩头没声响,等抖的时候衣服已经湿了一截。
他下北坡看新挖的坑。
新坑一丈见方。石灰车进坡以后,四十袋生石灰甩到土上。周兵指挥几个兵往坑边一袋一袋拖过去。麻袋底磨破,白粉漏出来一条细线,从车边一直到坑沿。
梁章站在坑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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