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半,人民广场东侧的小广场准时亮起彩灯。三十多个中老年妇女列成方阵,最前面是赵玉梅,六十二岁,退休前是小学音乐老师,现在是“夕阳红广场舞队”的领队兼编舞。她穿着一身鲜艳的绸缎太极服,手里拿着便携音箱,像个将军。
音乐起。是《最炫民族风》的旋律,但歌词改了:
“牛市的行情是我的爱,绵绵的K线图上花正开——”
“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,什么样的股票才是最牛掰!”
“金叉叉的指标从天上来,流向那万紫千红一片海——”
“火辣辣的涨停板是我们的期待,一路边走边买才是最自在!”
歌词是赵玉梅自己改的。三个月前,她开始听到队员们讨论股票,最初只是零星的“今天涨了”“明天跌了”,后来变成“MACD金叉了”“KDJ超卖了”,再后来变成“老师说要突破压力位了”“李大霄说婴儿底了”。她听不懂,但能看出队员们脸上的焦虑——涨了亢奋,跌了沮丧,横盘时心不在焉,连舞步都跳错。
一周前,队员王姐跳着跳着突然哭了。大家围上去问,王姐抽抽搭搭地说:“我的养老金……亏了三分之一……”那天晚上,广场舞提前散了。赵玉梅送王姐回家,一路上王姐都在说股票,说庄家,说内幕消息,最后拉着她的手:“玉梅,你是老师,懂道理,你说这股市,怎么就专坑我们老年人呢?”
赵玉梅答不上来。她不懂股市,但懂人心。她知道,这群老姐妹,退休金不多,子女不宽裕,想赚点钱补贴家用,或者给孙辈攒点学费。初衷朴素,结果惨烈。
那晚她失眠了。凌晨三点,她爬起来,打开电脑,搜索“股市术语”“K线图”“技术分析”。她想弄明白,到底是什么东西,能让这群跳了十年广场舞、经历过下岗、疾病、老伴去世都没垮掉的老姐妹们,在短短几个月里,变得如此焦虑和脆弱。
她看到了那些术语,看到了那些红绿线,看到了网上各种“老师”“专家”的言论。她越看越觉得,这不就是另一种“广场舞”吗?有固定的动作(技术指标),有节奏(涨跌周期),有领队(股评家),有队形(板块轮动)。只是这个“舞”跳不好,会真金白银地亏钱。
一个念头冒出来:能不能用广场舞,帮她们记住那些复杂的口诀?就像她当年教学生用歌曲记乘法口诀一样。
她开始尝试。第一首选了《小苹果》,因为节奏简单,大家都会。歌词改成: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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