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永安殡葬”开在老街尽头,隔壁是粮油店,对面是菜市场。门脸很小,深绿色招牌,白字,字体是那种上世纪九十年代流行的楷体,庄重,但也过时。玻璃橱窗里摆着几个骨灰盒样品,黑檀木的,红木的,最便宜的是那种仿大理石纹理的塑料盒。旁边立着花圈,白菊,黄菊,假得很整齐。
老板姓刘,五十五岁,干这行三十年。他父亲就是干这个的,他接手,算是子承父业。三十年,他见过各种死亡:老死的,病死的,意外的,自杀的。他习惯了,就像菜市场卖肉的师傅习惯血迹,就像隔壁粮油店老板习惯米面的味道。死亡是工作,是生意,是日复一日的流程:接电话,派车,布置灵堂,卖骨灰盒,联系火葬场,结算。没有情绪,只有程序。
但最近三个月,程序里混进了别的东西。来办丧事的人,在等手续的间隙,在哭泣的间歇,会掏出手机,看股票。刘老板起初没在意,后来发现,几乎每个人都这样。那些红肿的眼睛,盯着红绿闪烁的屏幕,手指机械地滑动。有次,一个中年男人在挑选骨灰盒时,手机响了,他接起来,声音沙哑:“喂?跌了多少?……五个点?别割,拿着,等我办完事回去看。”挂了电话,他指着一个中档的骨灰盒:“就这个吧,实惠点。钱……等股票回了本,我再给爸换个好的。”
刘老板沉默地开票。他想,死了还要等股票回本才能“换个好的”,这世道。
更让他困惑的是,生意变了。以前每个月稳定在十五到二十单,老年人自然死亡为主。最近三个月,每个月二十五到三十单,而且年龄层明显下降。四五十岁的多了,甚至有二三十岁的。死因也变了:猝死,心梗,脑溢血,还有……跳楼。他接过三个跳楼的,都是男性,三十到五十岁,现场收拾时,能看到他们手机屏幕最后停留的界面,是股票软件,绿油油一片,浮亏数字触目惊心。
刘老板开始留意。他有个小本子,记录每单的基本信息:死者年龄、死因、家属情况、消费金额。最近,他加了一栏:“家属是否提及股票”。结果让他心惊:超过60%的家属,在办理过程中,会提到股票。有的是抱怨“他就是为了炒股,加班熬死的”,有的是哭诉“钱全在股市里套着,丧事都办得紧巴巴”,还有的,像那个等股票回本换骨灰盒的,把死亡和投资直接挂钩。
一天,来了个特别的客户。是个年轻女人,三十岁左右,面容憔悴但平静。她要办丈夫的丧事,丈夫三十二岁,程序员,猝死。刘老板按流程介绍服务,女人安静地听着,然后说:“要最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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