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低语,不少官员面露迟疑,户部侍郎出班奏道:“裴相此言过矣,今大军新胜,士卒疲惫,国库虽有结余,却也经不起再动干戈。三镇既归,不如暂且安抚,徐谋后图。”
“此言差矣!”李愬挺身而起,抱拳奏道,“侍郎只知士卒疲惫,却不知藩镇之患,如附骨之疽!淮西平定之时,正是朝廷声威最盛之日,此时立规,三镇不敢不从;若待时日稍缓,彼等羽翼复丰,再想约束,便是难如登天!臣请陛下,依裴相之言,速遣使者赴河朔,宣谕四事,以绝后患!”
宪宗沉吟片刻,猛地一拍御案,道:“裴相、李卿所言极是!朕意已决,即刻遣御史中丞三人,分赴成德、魏博、卢龙,宣谕朝廷旨意:其一,各藩镇割让险要州县,归朝廷直辖;其二,节度使遣亲子弟入长安为质,居兴庆宫别院;其三,每年按两税法足额缴纳赋税,不得截留分毫;其四,各镇州县官吏,由朝廷任免,节度使不得世袭自专,亦不得擅自调任!”
百官见宪宗意已决,再无异议,齐声高呼“陛下圣明”,麟德殿内的升平之气,更胜往昔,仿佛开元、天宝年间的盛世,已然重现。
且说成德节度使王承宗,坐镇恒州,辖恒、冀、深、赵四州之地,手中握有精兵五万,本是河朔三镇中实力最强者。这日,恒州节度使府衙内,炭火熊熊,王承宗身着紫袍,端坐于正堂,手中捏着朝廷的诏书,指节发白。堂下站着的,皆是成德心腹大将,有兵马使王士则、节度副使李听等人,一个个面色凝重。
“诸位,”王承宗长叹一声,将诏书掷于案上,“吴元济据蔡州三州,兵强粮足,又有淄青李师道暗中相助,尚且被李愬雪夜奇袭,擒杀于长安。我成德虽有五万精兵,却无淄青之援,更无淮西之险,如何能与朝廷大军抗衡?”
兵马使王士则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节度使,朝廷旨意太过苛刻!割让德、棣二州,便是断我成德左臂;遣世子入质,便是将我等命脉交于长安;任免官吏、足额输赋,更是要夺我等权柄!若依此旨,我等与朝廷郡守何异?不如整兵备战,与朝廷拼个鱼死网破!”
“拼?”王承宗冷笑一声,起身走到堂下,指着墙上的地图,“你看!淮西既平,李愬的义成军屯于许州,李光颜的忠武军屯于陈州,裴度在长安居中调度,神策军分屯河阳、洛阳,一旦开战,朝廷大军三月便可兵临恒州城下!到那时,你我不仅身首异处,成德数万将士,乃至满城百姓,都要化为枯骨!”
节度副使李听素来主张归顺,此时趁机劝道:“节度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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