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只知慰劳奴才几句空话,却不知宫外南衙百官,心怀叵测者数不胜数,日日在坊巷之中非议北司,暗斥奴才等专权乱政,更有不少人暗中为李训喊冤。今日奴才带兵入宫,特请陛下即刻降下圣旨,将朝中与李训、郑注有旧交者,平日稍忤宦官之意者,尽数罢官收押,该杀则杀,该流放则流放,空出的宰相、两省、御史台要职,由奴才举荐顺从之人补任,如此方能保陛下安稳,保大唐江山无虞!”
这话一出,无异于逼迫天子屠戮朝臣,任由宦官把持任免大权,形同篡国。文宗脸色瞬间惨白,双拳在袖中紧紧攥起,指节泛青,良久才强忍怒气,缓缓开口:
“朝廷设官分职,任免进退乃是宰相执掌,卿身为内侍,只管宫禁宿卫、洒扫侍奉即可,国家朝政,何必妄加干预?”
仇士良闻言,陡然脸色大变,右手按在腰间剑柄之上,厉声喝道:
“陛下此言差矣!若无奴才等神策军十万将士护持,陛下安能端坐此御座?昔日宪宗皇帝被陈弘志弑杀,敬宗皇帝被刘克明所害,皆是无宦官护驾之故!奴才今日冒死护陛下,便是护大唐社稷,陛下若不听奴才之言,他日再有甘露之变这般祸事,奴才可再无心力拼死护驾,陛下自求多福便是!”
这话明着是表忠,实则是赤裸裸的要挟——你今日不听我安排,我便学杀宪宗、敬宗一般,将你废杀另立,绝不留情。
文宗浑身剧烈一颤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再不敢多言争辩,只得垂首闭目,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:
“朕……朕依卿所言,尽数照办便是。”
仇士良见天子彻底屈服,放声大笑,声震殿宇,随即转身大步出殿,当即假借文宗名义传下矫诏:凡曾依附李训、郑注,或是平日对宦官稍有微词的官员,一律夺职罢官,重者满门抄斩,轻者流放岭南蛮荒之地。朝中三省六部、御史台、翰林院空缺的要职,尽数安插仇士良心腹亲信,南衙百官自此之后,皆要看北司宦官脸色行事,稍有不慎,便有牢狱之灾、灭族之祸,朝堂之上,再无人敢与宦官争锋。
自此之后,仇士良更是变本加厉,将文宗彻底软禁于思政殿、太和殿一带,四周宫门尽数换上神策军士卒,昼夜轮班严守,出入之人皆要盘查核对,文宗想要召见一位旧臣,说一句私语,都难如登天。天子每日饮食起居、言语哭笑,皆在宦官监视之下,身边近侍、宫女,无一不是仇士良安插的心腹,文宗哪怕轻叹一声,片刻之间便会传入仇士良耳中,形同被囚牢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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