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唐初以来便互有消长,玄宗之后北司渐强,德宗、顺宗两朝,南衙尚有还手之力,至甘露之变前,文宗尚能用李训、郑注谋划诛宦,而经此一役,南衙朝臣死伤殆尽,幸存者皆噤若寒蝉,北司宦官彻底压过南衙朝官,独掌朝政大权,天下再无可以抗衡之力。
仇士良见大势已定,愈发骄奢淫逸,自请加封右骁卫大将军、楚国公,鱼志弘亦加封右卫上将军、韩国公,二人共掌神策左右两军,兵权在握,权倾天下。四方藩镇节度使入朝觐见,必先备下重金厚礼贿赂北司宦官,方能得见天子一面;朝中官员升迁调任,必先向仇士良献金求官,方可就任;甚至宫中皇子、公主婚嫁礼仪,亦需宦官点头应允,方能操办,大唐礼制,尽被阉宦践踏。
此时宦官之势,已然登峰造极,天下百姓、四方藩镇,只知长安有北司仇中尉,不知深宫有大唐天子,皇权沦丧,莫过如此。
文宗被软禁日久,身心俱疲,日渐消瘦枯槁,常常强撑病体,登临思政殿高楼,遥望终南山云雾,默然垂泪。左右近侍见他悲戚,上前轻声问其缘故,文宗长叹一声,泪流满面道:
“朕每念及太宗皇帝贞观之治,天下归心,朝臣尽心辅佐,宦官不过执役洒扫,何曾敢干预朝政分毫?再看今日,朕身为大唐天子,却受制于家奴,连周赧王、汉献帝那般亡国之君,尚且不如,实在无颜见列祖列宗于九泉之下!”
言罢泪如雨下,左右内侍皆泣不成声,殿内一片悲戚。
曾有一位忠心近侍,见天子如此凄苦,暗中进言,劝文宗密写诏书,遣使召四方忠义藩镇带兵入长安,清君侧、诛宦官,重夺皇权。文宗却摇头苦笑,声音悲凉:
“李训、郑注以满朝文武、金吾精兵,尚且谋诛宦竖不成,落得身死族灭,朕如今形同囚徒,手无寸铁,身边无一可信之人,四方藩镇又多拥兵自重,岂肯为朕冒灭族之险?罢了,罢了,朕此生,便如此终老囚笼之中吧。”
自此之后,文宗彻底绝了诛宦复位之念,终日沉湎酒色,不理朝政,身体一日坏过一日,汤药不断。
仇士良见文宗日渐颓废,心中暗喜,却依旧不放心,唯恐文宗暗中积蓄力量、东山再起,便下令将文宗宫中原有侍卫尽数撤换,换成自己亲族子弟把控,又将文宗所宠妃嫔、心腹近臣尽数驱逐出宫,换上自己安插的眼线之人,把文宗围得如同铁桶一般,殿外飞鸟尚且不能近前,更何况外人传递消息。
朝中大小事务,无论军政财税,皆由仇士良一人独断,宰相不过是奉命签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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