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中,新火军镇东区,沧浪卫大校场。
秋日阳光正好,但场中气氛肃杀。三百名沧浪卫士卒,顶盔贯甲,持弩挎刀,按哨、队、都的编制肃立,鸦雀无声。风吹过旌旗,猎猎作响。
韩屿一身轻甲,腰挎横刀,与石磊并肩站在点将台上。他没有穿那身彰显身份的镇遏使官袍,甲胄也与普通军士无异,只是多了些磨损的痕迹和洗不净的血渍——那是数月来与士卒一同摸爬滚打、参与大小演练留下的印记。
“今日不训队列,不练弩弓。”韩屿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遍校场,清晰有力,“今日,我们聊聊吃饭,聊聊睡觉,聊聊你们家里的老爹老娘,屋里的婆姨娃儿!”
台下士卒们微微骚动,有些不明所以,但依旧站得笔直。
“我晓得,你们当中,有人是新投的流民,为了一口饭,一件衣裳,入了这行伍。有人是跟着我从张掖戍一路杀出来的老兄弟,身上还留着野利部的刀疤。也有人,是后来从各军镇溃散,走投无路,被咱们招揽来的好汉。”韩屿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、黝黑粗糙的脸,“不管怎么来的,现在,你们胸口,都绣着‘沧浪’二字!手里拿的,是新火镇最好的弩,最利的刀!身上披的,是匠作府一锤一锤打出来的甲!”
他顿了顿,声调陡然拔高:“可是,拿着最好的家伙,穿着最结实的皮子,是为了什么?是为了在乡亲们面前耀武扬威?是为了欺负比你们更弱的百姓?还是为了他娘的混口军粮,混到哪天算哪天?!”
“不是!!”三百人齐声怒吼,声震四野。
“对!不是!”韩屿厉声道,“我们拿刀枪,披甲胄,是为了让咱们身后的爹娘能睡个安稳觉!是为了让婆姨不用半夜被马蹄声吓醒!是为了让娃娃能安心在学堂里念书,而不是像野草一样被乱兵马蹄踩烂!是为了咱们亲手开出来的田,盖起来的房,建起来的工坊,不被豺狼叼了去!”
他跳下点将台,走到第一排一个年轻士卒面前。那士卒不过十七八岁,脸庞稚嫩,但眼神已经透着坚毅。
“你,叫什么名字?哪里人?”
“报告镇遏使!小人赵小栓,灵州赵家沟人!”年轻士卒挺直胸膛,大声回答。
“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
“爹娘,还有一个妹妹!妹妹在镇里学堂念书!”
“好!赵小栓,你记着,你手里的弩,不光是为了你自己,更是为了你在学堂念书的妹妹,能一直念下去,不用再逃荒,不用再怕被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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