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,看了许久,嘴唇微微颤动。眼中却慢慢亮起微光,如将熄的灯火,骤然又跃动了一下。
“你就是……沈砺一直在等的人?”
刘驭点了点头。“是。”
何况的嘴角微微扬起,笑了一下。随后,他望着帐顶,久久出神。
“我舅舅……”他的声音微弱,“他守了一辈子。走的时候,我在他身边。他说的最后一句话,是‘替我看着’。我不知道他在跟谁说。或许是沈砺,或许是那面旗,或许是所有从江北来的人。”
他的眼眶泛红,却没有落泪。
“小时候,舅舅教我骑马。我摔下来,浑身伤痕,他骂我,说‘北府兵的人不许哭’。后来我便再也没哭过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轻。
“沈砺。”
沈砺赶忙上前,蹲在床边。
“我舅舅也是从江北来的。他常说,北人的根在北方。就算漂到江南,魂也得向着北方。可,我走不动了......”他伸出手,想抓沈砺的手,却已经无力抬起。沈砺紧紧握住他,那只手骨节嶙峋,一片冰凉。
“替我和舅舅,走到头。往北走,一直往北走。走到再也走不动为止,也要朝着家乡的方向。”
沈砺攥紧他的手,哽咽着点点头:“好。”
何况又看向刘驭,久久凝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是从江北来的?”
“是。”
“江北……”何况轻声呢喃,“那你也替我……替我舅舅,带句话回去。就说,我们没忘本,没忘家。我们一直在往回走。”
刘驭伸出手,把何况的手从沈砺手里接过来,握在自己手里。
“我替他回去。”
听了这话,何况露出牙齿,笑意真切,竟露出几分少年气。
“那就好……那我,也算没白扛这一趟。”
说完,他的手缓缓松开,眼睛轻轻闭上了,嘴角仍挂着那抹浅笑。
刘驭站在床边,静立许久,背影挺直沉稳,可沈砺分明看见,他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“他的账,我来算。”
说罢,刘驭推门而出,沈砺紧随其后。
此刻,弟兄们都站在屋外,死寂一片。
石憨红着眼,陈七低着头,林刀靠墙闭目。王柯叶横刀而立,目光还在死死盯住禁军营地,刀身却在微微震颤。
向康站在门口,望了一眼屋内,缓缓转身,对众人沉声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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