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在身后合上,锁舌咔哒一声咬进槽里,像是命运落下的铁闸。
陈墨没点灯。黑暗如旧袍裹身,熟悉得令人窒息。他靠着门板滑坐在地,脊背贴着冰凉的木纹,右腿从膝盖到脚踝像被铁钳夹住,布条下的伤口又裂开了。血渗出来,温热黏腻,顺着小腿往下流,在地上积了一小片,暗得发紫,几乎融进地板的阴影里。他抬手把烟杆从腰带上抽下来,咬在嘴里,不动。牙齿抵着乌木杆端,那股陈年烟草混合朱砂的气息缓缓渗入口腔,镇住了喉间翻涌的腥甜。
巷子外的脚步声停了。
林晚秋没有再追进来。她站在雨幕边缘,伞沿低垂,遮住了眉眼。她知道这扇门不会再为她打开。片刻后,脚步远去,轻得像一片叶落在泥里。
屋里只剩他一人。
他闭眼,手指按在眉心,指腹下是那道横贯额角的旧疤,触之微凸,如埋着一道符。脑子里还在响那句话——“陈家血脉断,天地门自开”。这声音不是她喊的,是他小时候听过的。火光冲天的那一夜,瓦片在头顶爆裂,风卷着火星扑向夜空,父亲将他推出门时,嘴里念的就是这个。那时他还小,不懂意思,只记得父亲的脸在火里发红,眼睛睁得很大,像两盏将熄未熄的灯笼。他哭着要回去,被一只枯瘦的手拽住后领拖进暗道。那手属于养父,一句话没说,只往他怀里塞了本破书——《通幽录》。
现在他知道意思了。
那不是遗言,是预言。
他伸手进怀里,把那半卷残页掏出来。兽皮做的,边缘烧焦,摸上去粗糙,像老树剥落的皮。温度比刚才更高,贴着掌心发烫,像是里面有东西要钻出来,某种沉睡已久的意识正轻轻叩击他的血肉。他用拇指蹭了蹭表面,那些扭曲的字迹动了一下,又不动了,仿佛只是错觉。可他知道不是。这些字会“活”,在特定时辰、特定气息下蠕动重组,如同蛇蜕皮般悄然变化。
他没急着看。
先把伤处理了。
他脱掉道袍,撕开右腿的布条。伤口翻着皮,深可见骨缝,血混着黑气往外冒,那黑气遇空气不散,反而盘旋如丝,竟似有灵性。这是阴毒入体的征兆,拖久了会烂到骨头,连魂魄都会被蚀出空洞。他从包袱里翻出酒壶,铜嘴窄口,壶身刻着“癸水镇邪”四字。他拔开塞子,直接倒在伤口上。酒是符水泡过的,掺了七星露与雷击木灰,一碰肉就嘶嘶作响,腾起白烟,疼得他牙根发紧,额角青筋跳了三下。他没叫,也没动,任酒流到地上,浸湿了残破的地砖缝,发出细微的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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