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。
她的目光直接撞上陈墨的侧脸。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,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发干的嘴唇。她没说话,只是点头。
这个动作很轻,几乎看不出幅度,但她做了。
张天师把拂尘提起一点,让穗子离地半寸。他依旧靠在柱子上,但脊背挺得更直了些。“我这把老骨头,几十年来一直在补漏洞。补阵法的,补规矩的,补人心的。补到最后才发现,有些洞根本补不上。”他声音沙哑,像磨刀石刮过铁皮,“明天这一战,我不指望补上什么。我就想看看,能不能亲手砸烂那个装神弄鬼的壳子。”
他说完,也看向陈墨。
三个人的目光在昏暗中碰了一下,又迅速分开。
没有人再说什么“必胜”或者“活着回来”的话。他们都知道,这种时候说得越狠,越显得心里没底。真正要拼命的人,往往只讲事实,不讲愿望。
灯油快尽了。
火苗缩成豆大一点,光晕也跟着往回收。原本照到供桌第三格的光线,现在只能勉强舔到第二格。香炉里的残香倒了半截,灰积在底部,没人去扶。
雾气从窗外渗进来,比夜里更浓。它不流动,就那么沉沉地压着,把屋檐、台阶、院墙全都吞进一片灰白里。远处的树影看不见了,近处的石兽也只能看出个轮廓。整个世界像是被人用布盖住了,只剩这座正厅还亮着一点灯。
陈墨感觉到右眼的疤痕开始发烫。
不是剧痛,是一种闷热,像有根烧红的针贴在皮下。他知道这是灵力压抑太久的反应,身体在提醒他:你不是普通人,你体内的东西正在苏醒。但他不动。他知道一旦开始调动灵力,就会提前暴露状态,也可能引发未知连锁。他只能忍着,任那股热意一点点往上爬。
林婉儿察觉到了异样。
她没看陈墨的脸,但她注意到他左手小指突然抽了一下。那是旧伤留下的习惯性反应,每次灵力波动剧烈时都会发作。她没出声,只是把自己的蒲团往他那边挪了半寸。不多,刚好能让两人膝盖之间的距离缩短一点。不是为了取暖,也不是为了示好,纯粹是为了传递一个信息:我知道你在撑,我在这儿。
张天师闭上了眼。
他不是睡着了,而是进入了调息状态。这种状态下,人的五感会变得极其敏锐,哪怕一根头发落地都能听见。他需要在这种安静里捕捉最微弱的气机变化。北岭的地脉他最熟,只要有一丝震颤偏离常态,他就能立刻判断出敌方是否已经开始行动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