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从陈墨指缝滴下,落在焦土上,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声,像是烧红的铁钉碰了湿泥。他没去擦,右手还按在烟杆上,杆身微颤,二十四枚铜钱只剩半串缠腕,其余早炸在刚才的对拼里。右眼睁不开,血糊住视线,左肩脱力,全靠断墙撑着才没跪下去。
对面,阴险谋士背靠残垣,招魂幡歪斜插地,黑雾缩成一团,像口烂掉的锅底冒烟。噬灵鸦趴在地上,左翼焦黑,右首垂着,喘气时喉咙里咕噜作响。那人嘴角还在淌血,左手藏进袖中,手指微微抽动,是想再咬血续咒,但动作迟了——结印的手停在半空,指尖发抖。
陈墨盯着他,声音哑:“你曾经也是正义的阴阳师,为何要走上这条不归路?”
对方一怔,眼神晃了一下。
不是装的,是真的晃。
那双一直冷得像井底石头的眼睛,终于裂了道缝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嗓音沙得厉害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“我说你堕落了。”陈墨往前挪了半步,左脚拖地,动作慢,但每一步都踩得实,“你身上那股味儿,不是邪修泡尸水养成的臭,是正道人走偏后烂在骨子里的腥。”
谋士没动。
陈墨继续说:“你结印的手法,是玄符院老派三叠式,起手藏锋,收尾留余劲——那是教弟子‘宁可不成,不可伤人’的规矩印。现在你拿它来召噬灵鸦,割活人喉管当祭品,你不觉得恶心?”
谋士的手猛地一抖。
“闭嘴。”
“我偏不闭。”陈墨冷笑,“你当年是不是也跟人说过‘若有一日身堕邪途,请诛我,勿怜’?结果呢?你现在站在这儿,靠着自残续咒、拿百姓命填阵眼,就为了多活几炷香?值得吗?”
“住口!”谋士突然低吼,声音撕裂,像是从肺里硬扯出来。
但他没冲上来。
他站着,身体绷得死紧,额头青筋暴起,牙关咬得咯咯响,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对抗——不是陈墨,是他自己。
陈墨看出来了。
这人不是怕死,是怕想起来。
他缓了口气,语气反而平了:“你不是天生就坏。你是变的。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是不是第一次用无辜者的血画符,发现灵力暴涨的时候?还是第一次靠出卖同门换到秘术,尝到权力滋味的时候?”
谋士呼吸乱了。
“你……你懂什么……”他喃喃,“你以为我想这样?你以为我愿意……每天醒来闻着自己身上的腐味?你以为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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