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卷着碎雪,扑在陈福生单薄的棉袄上,像无数根冰冷的针。
识海深处,暗魂「稚龙」早已将所有感知拉到了极致——身后百米,枯树之后,一人一马,呼吸粗重带着戾气,脚步踩在积雪上的声响,弯刀出鞘时金属摩擦的轻响,甚至对方喉咙里发出的、带着虐杀快感的低笑,都分毫不差地落进了他的感知里。
是那个屠了陈家坳的蒙古兵。
他认得这个声音,认得这把弯刀划破空气的动静,三天前,就是这个男人,第一个撞开了他家的木门,一刀劈死了他的父亲。
明魂控制着他的身体,肩膀微微发抖,脚步踉跄了一下,看起来像是被风雪吹得站不稳,完美复刻了一个五岁孩子该有的恐惧与无助。可暗魂却在飞速运转,死死算着对方的距离,算着对方策马追上来的时间,算着那把弯刀劈下来的角度。
跑?跑不掉的。
他一个五岁的孩子,两条腿再快,也快不过战马。
反抗?更是以卵击石。对方是常年征战的蒙古骑兵,手里有刀,身上有甲,而他手里,只有半块硬得像石头的窝窝头,和几片藏在衣服夹层里的碎石片。
冲上去拼命?更不行。
父母临死前那句“活下去”,像一道枷锁,更像一道刻在神魂里的铁律,死死锁着他翻涌的恨意。他不能死,死了,就什么都没了,父母的仇,全村人的仇,就再也报不了了。
可他现在,已经退无可退。
马蹄声骤然加快!
那蒙古兵终于没了耐心,催马从枯树后冲了出来,战马踏碎了地上的枯枝积雪,带着呼啸的风雪,瞬间就冲到了他身后不足三丈的地方。
“小崽子,还跑?”男人粗犷的嘶吼带着蒙古口音,像野兽的嚎叫,手里沾着血的弯刀高高举起,寒芒在铅灰色的天光下闪着嗜血的光,“你们全村的人都死了,你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?爷爷送你下去找你爹娘!”
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声,朝着他的头顶劈了下来!
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,别说一个五岁的孩子,就算是江湖上有些功底的武者,也未必能躲开这蓄满了力道的一刀。
陈福生的身体瞬间绷紧,明魂的恐惧让他浑身僵硬,暗魂却在这极致的生死关头,稳得像一块万年寒冰。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弯刀上沾着的、已经发黑的血渍,看到刀刃劈下来的轨迹,甚至算准了,这一刀落下的瞬间,他可以猛地矮身,用手里的碎石片,拼尽全力划向对方握刀的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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