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翼翼地立在床边。即使隔着厚厚的布条,指尖触及剑柄时,仍能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冰凉的颤动,像沉眠巨兽缓慢的心跳。这剑,是他父亲,邱国那位已经故去的老国主,留给他的唯一“遗物”。据说来自某个古遗迹,除了沉重无比、坚不可摧,再无特异。瑶华派的传功长老、器物阁的执事都看过,结论一致:凡铁,无灵,或许掺杂了点特殊金属,但于修行无益,凡人用来防身都嫌笨重。
只有邱国福自己知道,每当月圆之夜,或是他心神极度疲惫、气血翻腾之时,贴着这剑柄的掌心,会泛起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错觉般的温热。也仅此而已。
他坐在硬板床上,从怀里摸出半个冷硬的杂面馍馍,慢慢咀嚼着。味同嚼蜡。
白天发生的一切,张魁的挑衅,同门或明或暗的鄙夷,传功师兄讲解新剑诀时,那有意无意掠过他的目光……像走马灯一样在脑中闪过,又迅速沉入一片冰冷的黑暗。他早已习惯。愤怒、委屈、不甘?这些情绪太奢侈,早在邱国风雨飘摇、父母相继病逝、他不得不以质子兼求道者的身份来到这瑶华派时,就被一点点磨平了。剩下的,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,以及深埋在这平静之下,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、名为“邱国”的执念。
他不是为了成仙了道来的。他是为了寻找一线可能,一丝机会,能挽救那个在强国环伺、宗门觊觎下,日渐衰微的故国。哪怕只是让瑶华派稍稍看顾一二。可如今,连他自己,都是泥菩萨过江。
馍馍吃完,他走到屋角的水瓮边,舀起一瓢冷水,咕咚咕咚灌下去,冰凉的感觉暂时压下了胃里的空虚和心头的滞涩。
目光落到床边那柄重剑上。
他解开了缠裹的布条。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,剑身也毫无光泽,黑沉沉一片,样式古拙,无锋无刃,更像一根长长的铁尺。他伸出手,缓缓抚摸过冰凉的剑身。触感粗糙,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。
没有任何反应。
他闭上眼,试图运转那少得可怜的、在经脉中如游丝般时断时续的灵力,去触碰,去感知。
依旧是一片沉寂。剑是死的。
或许,那些人说的对。这就是一块顽铁。父亲留给他的,与其说是一件器物,不如说是一个沉重的念想,一个让他在这冰冷仙门坚持下去的、虚无缥缈的寄托。
就在他几乎要放弃,心头那点微弱的不甘也将熄灭时——
指尖掠过剑身靠近剑格处一道极其细微的、仿佛天然形成的凹痕。
嗡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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