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了水的瓶子。水流了二十年,终于流完了。瓶子空了。
空得发疼。
她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指尖是凉的。
她攥了攥拳头,指节泛白。
"娘。"
她在心里说。
不是叫陆氏。是叫她那个从没见过面的母亲。那个在她出生的那天死去的女人。那个只来得及给她取了名字就闭上眼睛的人。
云落。
云散雨落。
母亲给她取这个名字的时候,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要死了?是不是已经知道那碗药有问题?是不是用这仅剩的两个字,把所有来不及说的话、来不及做的事、来不及给她的爱,全都压进了一个"落"字里?
落定。
尘埃落定。
娘,你听见了吗。
外面传来了马蹄声。
云落抬起头来。
长街尽头,一匹青骢马正朝这边跑过来。马上的人穿着一身鸦青色的大氅,大氅的下摆被风吹得翻飞起来。
容子熙。
他昨夜没有回来。一整夜都在外面,处理那些杀手的事、审讯贾达的事、"凤仪宫里"那条暗线的事。
马在府门前停下了。
他翻身下马,靴底踩在石板路面上,目光扫过台阶下趴着的陆氏——只扫了一眼,没有驻足,没有多看。
他看见了门内的云落。
两个人隔着门槛对视了一瞬。
容子熙没有说话。他跨上台阶,越过门槛,走到她面前站定了。
他伸出手。
掌心朝上,摊开。指节修长,指腹上有几处新鲜的薄茧——昨夜的事留下的。
云落低头看着那只手。
看了几息。
她把自己那只冰凉的手放了上去。
他握住了。
掌心是热的。那股热从他的掌心传到她的指尖,像一小团被护在风里的火。不大,可烧着呢。
"完了?"他问。声音不高,像是在问一件日常的小事。茶凉了?字写完了?路走到头了?
"完了。"她说。
容子熙的手收紧了一点。
他没有说"辛苦了"。没有说"做得好"。没有说任何一句空洞的安慰的话。
他只是握着她的手。
用他那只满是薄茧的、昨夜拆过信笺审过杀手拔过肩膀上梅花钉的手,稳稳地、牢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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