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团白雾,飘了飘,散了。
娘。
这只是开始。
你的仇,我记着呢。杀你的人、帮着她的人、替她遮掩的人——一个都跑不了。安怀比三天后掉脑袋,陆春娘今天被扫地出门,剩下的那些,我一个一个料理。
不急。
我有的是时间。
她松开了容子熙的手。
转过身,走进了云府。
身后,府门在晨光中敞着。
阳光从门外涌进来,铺在青砖地面上,明晃晃的一片,像一匹展开的金色绸缎。
老槐树上的鸟又叫了。
叫了两声,扑棱一下飞走了。
一片枯叶从枝头落下来,在半空中打了个旋,轻飘飘地坠在了院子正中的那口石缸里。缸里的水结了薄冰,枯叶落在冰面上,又滑又轻,被风一推,慢悠悠地从这头滑到了那头。
春天还远,可冰,已经开始裂了。
陆氏在长街上走了很远。
说是走,不如说是挪。左脚有鞋,右脚没有,每踩一步,光脚板就贴上冰凉的石板路面,那股寒气从脚底往上窜,窜到膝盖,窜到腰,窜到心口。她的身子一歪一歪的,肩膀撞上了路边的墙,墙面粗糙,把她锦缎夹袄的袖子刮出了一道口子。
她没在意。
她什么都顾不上了。
拐过那个墙角之后,云府的大门就看不见了。她回过一次头,只看见墙角后面露出来的半截屋脊,灰瓦在日光下闪着冷光。那是她住了二十年的地方。她在那个院子里当过夫人,穿过最好的绸缎,吃过最精致的茶点,使唤过一屋子丫鬟婆子——那些人见了她,哪个不是躬着身子叫一声"夫人"?
没了。
全没了。
她靠着墙,慢慢地蹲下去。膝盖弯不大动,在柴房里跪了一夜,两个膝盖肿得像发面馒头似的,青紫一片,一碰就疼得眼冒金星。她咬着牙,扶着墙一点一点地往下出溜,最后整个人缩成一团,蜷在了墙根底下。
冷。
腊月的风刮过来,灌进她那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夹袄领口,顺着脖子往下钻。她打了个哆嗦,用两只手抱住了自己的胳膊。手指上全是血——扒砖扒的,指甲劈了好几片,露出来的甲床是红的,已经凝了一层暗褐色的血痂,看着像十根手指头都在往外翻肉。
街上开始热闹起来了。
腊月里虽然冷,可年关将至,采买年货的人多。挑着担子的货郎从她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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